這陣子網路瘋傳『全球無知國家,台灣全球第三名』,這看了當然很傷害感情,這份報告的統計方式或許見仁見智,但最後的結果似乎很符合一般民眾的觀感,所以細想後,或許也沒太冤枉島民。連結:全球「無知國家」台灣名列第三 僅勝過中國、印度

這讓我也想到,不久前阿帕契沸沸揚揚,而女主角李蒨蓉的新書談到:「對我而言,臉書粉絲頁本來就是炫耀、打卡、擺漂亮東西的地方,我要是每天po我帶個浴帽,在廚房忙裡忙出的照片,有誰會想來按個讚?」

其實我雖也不喜歡這類拜金女,但若我們仔細想想,她並未說錯。若再靜心思考,會發現台灣亂源的根本,其實不在權貴的貪婪,而是群眾的『弱智』。

誠然,每個社會都有菁英,但少數的有識之士並無法驅動權貴,要推動社會變革,還是要靠多數群眾的監督與淘汰,若群眾的集體水平高,就能督導民意代表制定公平的制度,但若是群眾的水平低下,那就只能為政客所操弄。這也是為何同樣是民主制度,在歐美就能執行得好,但到了東南亞就是一團亂。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道格拉斯•諾斯說:『長期來看,決定一個社會能不能繁榮富庶的,不是有沒有英明的領袖或先進的科技;歷史上的贏家,往往是因為在那個社會裏的大多數人具有好的世界觀。』

那台灣群眾的水準呢?或許我們能由生活中看出一些端倪。

先談新聞。20年前台灣的新聞就很弱智,但到了現在還是很弱智,所以從新聞上來看,台灣的群體智商在這20年是沒有進步的。我曾在《台灣選民素質真的低》談到:台灣人整天罵新聞台不長進,但高品質的新聞不是沒做過,而是沒市場啊~~說穿了,那些沒營養的新聞只是在迎合大多數的聽眾罷了,所以問題根源不在媒體,而是大部份的觀眾!連結:台灣選民素質真的低

再談節目。20年前我念大學時,還有些不錯的日劇,但現在台灣以腦殘韓劇為主,從節目的品質來看,台灣群體智商在這20年還是退步的。在最近網路熱門文章《來討論為什麼日劇會沒落》談到,原因之一就是台灣觀眾的水平過低,所以爛到無下限的鄉土劇可以拍到300集,但緯來日本台的優質日劇卻乏人問津。然而,我還是可以聽到許多人在罵電視台沒水準,但卻很少思考周圍的人為何這麼沒水準。連結:來討論為什麼日劇會沒落

再談部落格。在痞客邦中,你會驚訝地發現,那些人氣最高的部落格通常就是圍繞著『購物、美食、旅遊』這三個主題,而且數量多到嚇人,其實峰仔認同適度的感官享受,但它不應該泛濫到淹滿我們全身。在痞客邦中,如果連藝術、文學、音樂……這些較為軟性的議題都很難吸引人,那就遑論更嚴肅的公共議題了。

其實在代議政治中,能出來競選的候選人,本身通常就是資源豐富的地主或其後代,也就是我們所常說的權貴(或地主民代),當他們透過民主的包裝當選後,實際上要維繫的,自然是權貴的利益,唯一能制衡的,只剩下民意的監督,若群眾的素質好,就能監督他們制定出好的政策,若群眾太笨,就只能被操弄。

所以台灣爛政策太多的根本原因,表面上似乎是權貴太多,實際上卻是笨蛋太多。而當大家都在批判權貴,卻不檢討群體的弱智時,這其實是治標不治本。只有當群眾的素質提升了,那權貴才會慢慢消失:它最多變成一種少數人的生活方式,但絕對無法影響到我們的生活。

回到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一群弱智又不關心公共事務的民眾,卻冀求權貴能制定出對他們公平的制度,你覺得這合乎邏輯嗎?

 

◎ 網路興起,弱智加劇

最後,面臨新的時代,我認為另一個要思考的問題是,以長遠趨勢來看,隨著新科技的出現與知識的爆發,大眾會如我們想像的愈來愈聰明嗎?還是更加弱智?

我的判斷是,最後的結果可能不是那些評論者所說的『因為知識傳播的快速,人們的知識將會呈現迅速的進步』,我的看法是,結果可能恰恰相反。

當然,對於極少數懂得運用工具的人,這群人將會如魚得水,因為他吸收知識的效率提高了,但對於多數的人來說(亦即所謂『大眾』),卻有可能愈變愈弱智,主因就在於,每個人能深刻閱讀與思考的時間愈來愈少了。

因為照理說,網路與新科技的普及,使得知識呈現了大爆發狀況,人們能接觸到愈來愈多的知識,所以也應該會愈來愈聰明才是。然而,我們強調知識愈來愈多的同時,卻忘了人們必需要有『時間』吸取知識,才有辦法愈來愈聰明,所以重點不是知識的多寡,而是『時間』的多寡。

遺憾的是,普羅大眾能去吸取知識的時間,是愈來愈少。

首先是【低薪化】的衝擊。峰仔發現愈來愈多的年輕人,為了賺更多的錢,以致於加班兼職的愈來愈多。此外,由成年人、家庭來看,從前一個男的就能養全家,現在卻要雙薪家庭才可以,所以,不論是由年輕人、成年人、個人、家庭來看,大眾閒睱時間的『量』已大大減少。

其次是【新科技】的衝擊。人們總愛談新科技帶來知識的大爆發,卻往往忽略了,它所帶來的娛樂也是大爆發,而愈來愈「量多質優」的新娛樂,其本身的吸引力早已遠超過了知識本身。是的,我認為新科技對大眾造成的影響,並不是知識的大爆發,而是娛樂的大爆發。事實上,若是你多觀察周圍人們的動態,或許也會發現此一現象。

此外,工作壓力愈來愈大,也導致大眾們即使有閒睱時間時,也是想娛樂放鬆一下,而不是吸收知識。於是乎,上述時間「量的減少」又再進一步加速了「質的變差」。

時間『量少質差』的現象,勢必加劇大眾的庸俗化,而我認為,這是個難以逆轉的趨勢。

對於智者而言,他所要真正驚愓的,是時代的進步所帶來的,可能不是群體的進步,而是更庸俗化,這聽來很諷刺,卻是令人傷心的事實。

(本文原寫於 2015-04-13)

連結:《魯蛇不哭》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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