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我看二岸的消長,重新思考了很多事。平心而論,我認為台灣的民主沒有台灣人想的這麼好(20年的民主結果是貧富愈大,多數人民生活更苦),而大陸的極權也沒有這麼差(確實是人權的保護較不足,但與一般人的生活關係不大)。今天則是再談另一件事,那就是台灣人常譏笑大陸不自由的貿易。

其實我從早年相信李嘉圖的比較利益法則所產生的全球化理論,到現在親眼看到大陸因產業保護而產生了許多具競爭力的產業,我慢慢不是那麼全盤接受全球化這件事,因為我認為對多數人而言,全球化的結果弊大於利。

全球化所帶來的第一個惡果,那就是貧富差距加大。在全球化的浪潮下,能得利的是資金能流動的富人,而受苦的是普羅大眾,人民普遍不滿的狀況下,最後就是川普當選、英國脫歐的反全球化浪潮。

歐美選民的素質高,懂得反全球化,而台灣富人對窮人的剝削更重,但你很少聽到台灣人反全球化的,因為都被洗腦了:反全球化 → 企業沒有競爭力 → 企業倒閉 → 員工失業。

這一條邏輯鏈貌似成理,實際上卻不符現實。首先,這種狀況從來沒有在歷史上發生,其次,過去全球化程度不高的社會中,台灣人還活得更好(上班族買得起房子,薪水與現在相同但物價更低),最後,全球化是帶來了整體的利潤成長,但最後分配不均(富人幾乎零稅率、上班族抽重稅),反而造成了《連結:經濟年年成長,富人愈來愈富,但中產愈來愈窮》。

這種狀況下,富人支持全球化可以理解,但當多數鄉民也在支持全球化時,不禁讓人感慨。

 

這還不是我今天要談的重點。我今天要談的,是台灣人常譏笑的大陸的不自由、不全球化、產業保護,但經過長久時間的觀察,我反而覺得大陸這種做法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才有可能是正確的。

首先,大陸網路產業、行動產業的技術與產值不但遠甩台灣,而且也毫不遜色於美國,很大的原因,我認為產業保護在初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在這裡我先要跳出來談一件事,那就是台灣人常譏笑大陸的網路封鎖(言論箝制)。基本上,我認為大陸對言論自由的箝制是有的,不過也只限制在某些網站不能看,媒體上不能有反政府的言論,一般人的日常生活,沒有秘密警察來抓你的反政府言論。

至於臉書與Line被封鎖,我認為主因不是為了箝制言論,因為你還是可以透過其它的社交軟體(微信、郵箱、Skype)來與人自由溝通。那主因是什麼呢?我認為是為了產業保護,讓大陸有時間去發展類似臉書和Line的企業。

結果就是,大陸出現了微信與許多驚人的app,撐起了一大堆產業,而籍著這個產業,又讓他們的資訊人有戰場練兵,最後又再創造出一個個驚人的現代企業。

反觀台灣,大開自由貿易之門,結果我們現在都在用美國的臉書、谷歌,這種產業大開的結果,就是帶來我們在這些產業中沒有相關的資訊人才(因為沒有戰場),而也就無法發展出更好的app產業,這也是為何台灣的app做得差大陸很多(二岸都有待過的人就會知道,台灣軟件產業的水準差大陸很多。舉個例子,蝦皮算是殘廢版的淘寶,但已打得台灣的PChome抬不起頭來)。

更糟的是,當我們媒體使用由傳統的『在地』媒體(電視、廣播、報紙)轉到『全球化』媒體後(臉書、谷歌),原來屬於在地人的工作不見了,因為全球型產業只要在其企業總部,以極少的人力就能撐起台灣的市場。

可怕的是,有時我們看的是單獨企業,實際上卻還會延伸其它相關產業。以上例而言,這些在地媒體因為有廣告業務,自然也會產生相關從業人員,也因此,從前台灣廣告公司開遍地,養了不少就業人口,但現在臉書、谷歌出現後,這些工作就慢慢消失了。

所以你會發現,不相信自由貿易的大陸,透過壁壘為自己爭取了時間,於是發展了新產業、相關人才、最後輸出(台灣很多人用微信與支付寶),而相信自由貿易的台灣,門口洞開的結果是,你根本沒有機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內需產業,於是你的網路業、廣告業、媒體業……全部兵敗如山倒,失業人潮不絕湧出。

弔詭的事出現了,那些強調不實行全球化會國家競爭消失、失業大幅上升的狀況,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而那些富豪與地主民代閉口不談,因全球化而引起的貧富惡化、產業凋敝的現象,卻在台灣隨處發生。

 

事實上,中國是並不反對全球化,否則就不會加入 WTO,那中國反對的是什麼?它反對的是『無條件』的全球化,也就是不管國內產業發展就大開門戶全球化,它堅持『國家利益』應高於全球化。

如果再把時間拉回18世紀,我們會發現,在工業革命前的英國也是反對自由貿易的,然而當它具備了世界上最具競爭力的的工業品後,它就開始鼓吹全球化了,因為此時關稅壁壘不能擴大英國的國家利益,自由貿易才可以。

全球化是假的,國家利益才是真的,全球化只是手段,國家利益才是最高原則。然而,為了讓其它國家買單,西方國家將自己的利益包裝成普世價值(自由貿易),上升到道德層面讓你買單。

中國不傻,所以沒有買單,但台灣買單了。

結論是,當別人在堅持利益時(自由貿易做為手段),而你卻相信他所強調的普世價值,那被剝削也就是個必然了,表面上是台灣人崇尚普世價值,根本原因卻是,這個民族從上到下,都欠缺獨立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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