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在日本教英文的二十三歲美國女孩帕琵,原本只是單純想騎單車環遊柬埔寨。在旅程中,她親眼目睹當地小學資源匱乏,決定捲起袖子創造改變。 帕琵不但在柬埔寨落腳定居,成為長期志工,還召其他熱愛單車的年輕人,一邊旅行一邊做公益,為當地兒童帶來夢想。 除了深入探索全球這股「從我到我們」(Me to We)的新生活哲學,《天下雜誌》的影視中心更跟隨這群年輕志工,獨家前進柬埔寨西北偏遠鄉村卡蘭,記錄一股最動人的全球化新浪潮──我們做「公」仔去!


年僅二十三歲、已經三度獲得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加拿大青年基爾博格(Craig Kielburger),在十二歲那年,得知一個童工遭到殘酷殺害,驚嚇之餘,立即採取行動,帶著另外十一個同齡小孩,成立「拯救孩子」(Free the Children)志工組織,幫助處於貧窮、無助、被剝削的兒童捍衛權益。

十年下來,他領導的青少年志工,改變了全球一百多萬兒童的命運,成為全球最大的「兒童幫助兒童」公益組織。在深入全球五十餘國、訪談無數政教及企業領袖,以及流落街頭的孤老棄兒之後,基爾博格體悟,要在這個物質氾濫的世界尋找真義與快樂,唯有力行「從我到我們」(Me to We)的生活哲學。

照片裡她黑眼珠骨溜溜地靈動,十二歲的印度女孩蘇米特拉出世之後,就和家人在城市街頭流浪。在印度這個世界新興經濟大國的都會裡,每天有上千萬個像蘇米特拉一樣的小孩,在街頭生活、工作、玩耍、睡與夢。

有人說,到印度旅行必須學會無情,心腸軟只會讓自己惹麻煩;曾瀕臨餓死邊緣的蘇米特拉卻真情許願,「如果我是雨,我要到沒有水的地方。我要跟那裡的人說:『我來了。』 」

韓國知名女星金惠子被蘇米特拉無私童心打動,十餘年間,連番前往非洲等十幾個悲情世界做志工,並以一本《雨啊,請你到非洲》感動上百萬韓國人。近年來,韓國從事志願服務的人數,已突破總人口的二五%,直逼歐美先進國家水準。


「我們的世代」登場
在這個急遽變動的不確定年代,除了賺錢生存著,人還需要快樂感動地存在著。

當以滿足己慾己利為最高價值的美式資本主義,挾著全球化令箭睥睨四方時,另一股溫柔的反制乘浪而起,從大企業家、好萊塢明星,乃至成千上億的個人,齊力掀起新一波的全球化公益浪潮。

看準這股新趨勢,美國《新聞週刊》在去年底宣告:「我的世代」退位,「我們的世代」登場。

二○○一年,聯合國吹起當志工去的號角,宣示志工與公民服務的時代已然來臨。一心一意想要致富翻身的亞洲新興國家,公益思維也方興未艾。短短幾年內,印度出現兩百多萬個非政府公益組織(NGO);在政府嚴密監控下,中國大陸新成立了兩千多個環保與人權志工團體,需求之大,儼然全球志工組織的兵家必爭之地;在印尼,七三%的頂尖大學生,畢業後選擇為NGO效命。

向來熱情的台灣,也不自外於這波公益熱浪。

台灣 NGO 組織在過去十幾年間遽增五倍;內政部統計,台灣從事志願服務的人數,五年內成長了三九%;去年全台從事志願服務的人數,已佔總人口的一七.五%。據《天下雜誌》一月初進行的國情調查顯示,四○%的民眾在今年有做志工的打算。


從做慈善擴大到公民參與
大力推動公民社會的青輔會主委鄭麗君分析,經過長期累積,台灣民眾做公益的模式,已漸從做慈善擴大為公民參與,使得志工人數在短期內迅速成長。

「慈善(我給你一些東西)和公共利益(我感謝你給我服務的機會)是不同的公益層面,」專研公共服務的政治大學第三部門研究中心主任江明修釐清。

長期以來,宗教信仰一直是台灣民眾投身志工最主要的推力。提供弱勢團體法律服務的永信法律事務所創辦人林永頌,就是典型的例子。

父親是教會長老、哥哥是牧師,自己也是教會長老的林永頌,十五年前和同為律師的太太施淑貞攜手創業,許下一個志願,律師事務所三分之一的業務必須來自幫助弱勢。

三年前,林永頌發起成立法律扶助基金會,號召更多律師加入,為弱勢族群打官司。至今,全台一萬五千名律師中,已有一半加入法律扶助。

在林永頌心中,為公共利益服務「不是高不高尚的問題,而是價值的選擇,讓上帝喜悅是最高的價值。」


滿足性靈需求的重要途徑
美國趨勢大師平克(Daniel Pink)在暢銷書《未來在等待的人才》裡指出,中產階級活在史上最富足的年代,到了某個階段,必然要反思人生價值,做志工成為滿足性靈需求的重要途徑。

方方的國字臉,鄉土味十足,四十二歲的林顯發擁有一家賺錢的會計師事務所。就這樣做一輩子會計師,他得不到滿足,總是在尋求自己真正的價值。一年多前,從未當過志工的他,在廣播上聽到國科會要招募科學志工到尖石鄉的司馬庫斯,覺得「這是一個滿黑暗的名字」,決定來個人生大轉彎。

面試時,慣做休閒打扮的林顯發刻意穿西裝打領帶,看到其他「年齡是我的一半、學歷是我的兩倍」的應徵者,這位商場老手顯得異常緊張,連主試官郭嘉真都懷疑這位「歐吉桑」到底做不做得來。

「考」上志工後,不管刮風下雨、山道多難,林顯發每個月總要開車上山一趟,協助部落建置電腦教室,後來愈做愈多,還用上專業,替山上經營民宿的部落處理帳務、教育稅法。

「人要活得有價值,不是有價格,」客戶抱怨他經常上山找不到人,總是在幫人看資產負債表的林顯發,從不想計算當志工的那本帳是正是負。

做了志工,林顯發重新分配他的人生資源。看到部落為了讓小孩天天回家,堅持在山上設小學分校,林顯發不再把小孩丟給補習班或安親班,每天一定花兩個小時陪三個小孩。假日,他會帶小孩上山,讓他們遠離電視、電腦。

「當志工後,我終於知道怎麼教自己的小孩,」林顯發笑說。


台灣女性愛做公益
另一股強大的公益推力來自女性。據內政部統計,從事志工的女性,比男性高出將近一.五倍。

在朋友眼中是個可以窩一個月不出門的宅女,三十八歲的黃郁婷十年前出於熱情,在網路上號召同好,利用下班時間掃描辨識一百冊《大藏經》,電子化後放在網路當公益,直到今天,她還在幫助中研院做缺字、造字的志工。

在一次去吳哥窟的旅行中,學資訊管理的她親眼目睹當地華人對於學習華語的無奈與渴望,回國後便辭去工作,到台大、師大,甚至是北京進修華語教學,打算有一天去柬埔寨當華語志工。

這番訓練最終並沒用在她原本想去的地方,反而是在台灣派上用場。一年多前,當時當安親班老師的她發現,某些家長對於學校老師在家庭聯絡本上的要求,甚至是奚落,完全沒有回應。她主動連絡這十幾個家長,才發現她們都是不懂華語的外籍新娘。

滿腔義氣的黃郁婷成為一個隨時在等電話的志工,只要外籍新娘能夠出門,一通電話,她就會放下手邊工作教她們華語。她不但自編教材,當學校老師要求外籍媽媽到校溝通時,她還會陪同前往,「不能讓他們因為語言不通而被歧視,」想到這些學生的處境,把志工當唯一休閒的黃郁婷激動不已。

相較於歐美青年大量從事志工(平均是成人的三倍),台灣青年仍是公益運動有待開發的藍海,卻也慢慢形成風氣。台灣十七歲以下從事志工的人數,在五年內成長超過一倍;去年參加青輔會志工計劃的青年人數達五萬人次以上,在一一八個參加全球青年服務日(GYSD)的國家中,台灣名列第四,居亞洲之冠。

在公共服務的模式上,青年志工展現了創意。

負責推廣服務學習的青輔會第四處處長王育群就觀察,台灣青年志工極力走出扶弱濟貧的傳統慈善模式,轉而從事許多有附加價值的公共服務。例如,台東大學飛行傘社志工與在地政府共同規劃發展觀光產業;中原大學資訊系學生為原民部落架網站直銷水蜜桃。

她更注意到,許多在社區當志工的國中生,從一開始不講話,到後來對社區該怎麼發展侃侃而談,「做志工不只能培養自信,還能夠幫助團隊合作,改變態度,」大學時代即參加服務性社團的王育群指出。


公益旅行變時尚風潮
公共服務能夠在年輕世代廣布流傳,還得歸功於時尚的公益旅行。

三年前提出公益旅行概念後,江明修就在政大培訓志工,每期一百五十個名額,兩天之內即爆滿。擁有法國社會哲學碩士學位的鄭麗君也同意,台灣可以仿效歐洲的「空檔年」(gap year,高三升大學的那一年,到海外當志工、旅行),把公益旅行變成青春的一部份。

帶領志工出國做公益的台灣國際志工協會副理事長張瓊齡分析,公益旅行之所以能夠在這兩年快速茁壯,關鍵在於門檻降低。到海外做志工,機票加食宿大約三到五萬元,時間短(七天到三個月不等),不需要長期承諾,加上大量部落格的推波助瀾,風潮之熱,還有旅行社仿效國外,推出公益旅行的套裝行程。

曾到印度、泰北當志工的張瓊齡也點出公益旅行更深層的意義。當人旅遊膩了,自然會反問:「只是不斷旅行有什麼意義?」會去思考做不一樣的事情,結合公益的旅行,通常會改變一個人的價值觀。

父母都是資深新聞人,二十二歲的翁乃文乍聽公益旅行,覺得很酷,實地走過一遭,對於自己未來要如何投入公共服務變得更嚴肅。

大二暑假,翁乃文聽到有人去南美做環保志工,拯救樹蛙,油然心嚮往之。她在網路上找到紐西蘭某個志願者服務組織,花了機票錢和六百多美元,前往尼泊爾農村的公立小學教英文。

這一個月,讓翁乃文刻骨銘心。她指著照片上的破敗磚房說,「這是我們家。」她寄住在尼泊爾農家,女主人和她同年,已經有小孩,每天早上五點即起床,辛苦操持一家生計。翁乃文每天寫日記,記錄自己的想法,看到這裡的匱乏,才醒悟原來自己擁有很多,怎麼過去都覺得理所當然?


最大受益者總是自己
「原來要活得快樂,真的很簡單,」有一雙細長的丹鳳眼,說話有條不紊的翁乃文訕笑自己這種心得「很芭樂」;只是,在尼泊爾那一個月,她的快樂很真切,覺得有一堆煩惱的昨日之我很傻。

誠如學哲學的張瓊齡體會,當志工或許是許多人「合理逃家」的藉口,許多志工是帶著一肚子的人生困惑出門;在異鄉、在助人的情境中,或許會幫助自己看清問題,找到存在的價值。雖然是做公益,過程中最大的受益者總是自己,是一種「正正得正」的向上能量。

大學念環境工程的郭嘉真,原本只是一個單純的學術研究員,在接下國科會志工計劃主持人職務後,她彷彿聽到心中的鼓聲,激起強烈使命感,帶領志工發想許多創意的公益計劃,「I can make a difference(我可以改變)。」在多次的公共服務中,她發現自己的不足,決定繼續攻讀博士,創造更大的貢獻。

從實地參與到幕後訓練志工,三十八歲的張瓊齡發現,即使不是出於宗教情操,「志工做得深,也是一種修行。」而「吾從公」也成為她的最高價值,她以個人經驗說明,當必須在私利和公益中二選一時,選公益總會過關,選私利都會被蒙蔽、受傷,這已經成為她做選擇時的法則。


台灣內在的民主革命
身為學運世代,走過台灣許多民主歷程的鄭麗君樂觀地說,這一代的年輕人如果都是做志工長大,將來從政也才會懂得何謂公共利益,而非黨派利益,「這是台灣內在的民主革命,」鄭麗君肯定。

不論是做慈善、社區服務或公共參與,台灣「公」仔浮現出一個群像輪廓:他們喜歡笑,有點浪漫,熱情(說到他的志工經驗,幾乎停不下來),總是看到事物美好的一面,比較容易感動、快樂和滿足,而且有「志工癮」。在「公」字這條路上,他們正朝向物質世界的聖杯前進──內在真正的快樂。


天下雜誌 2007-01-17/蕭富元




讓泰緬學童與世界連線

中原大學資管系的五位學生,背著電腦組團前往位於泰國和緬甸邊境的美索鎮,讓當地孩子也能透過網路,與世界連上線。


下課鈴聲響了,前一刻還安安靜靜的中原大學校園,現在充滿了相約去吃中飯的學生。在這個接近期末考的時候,討論的話題多圍繞在寒假有什麼打算。

一旁,五名打打鬧鬧的學生,看起來跟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前兩年的寒暑假,他們沒去百貨公司逛街,也沒去水上樂園玩水。他們背著電腦,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顛簸的泥土路,來到位於泰國和緬甸邊境的美索鎮,讓當地的孩子能透過網路,與世界連上線。

平凡的大學生帶著所學到海外服務,由中原大學資管系的張利安、何思緯、鄭怡婷、鍾家賢、和李沃展組成的團隊,並不是一開始就致力於國際志工。

他們的組合,要從大二的一堂課談起。當時他們的老師蔡義昌認為,網路泡沫化後,與其教學生網路創業,不如教他們用網路作服務學習。

當時張利安就把握機會,建議老師讓他們去拉拉山,幫當地的原住民部落賣水蜜桃和香菇。「其實當時只是想去部落看看,看打獵吧,」張利安搔搔頭,害羞地說。

即使動機只是去開開眼界,他們也並不馬虎。從一開始拜訪農戶了解需求,到架設銷售網站,最後包裝、行銷。每到週末,這群年輕人就跳上機車,繞過蜿蜒的山路來到部落。「原本沒想太多,後來漸漸跟他們有了感情,變成想幫忙朋友,」何思緯說。


募捐電腦 前進美索鎮
協助山區農戶的經驗,在五個人心中埋下了小小的種子。二○○四年,蔡義昌在媒體報導上看到有關美索鎮的訊息。原來緬甸十幾年的專政和內戰,讓數十萬難民湧向泰緬邊境。在缺乏國家的照顧下,難民從醫療到教育,全仰賴來自世界各地的民間資源。

在老師的鼓勵下,五個人決定到美索鎮看看。「當時是站在我們的角度想,台灣可以,那邊應該也可以吧,」張利安回憶。沒想到,計劃寄給當地團體看過後,全都打回票。「之後我們才了解,那裡有太多不可預期的事情,」張利安說。

就這樣,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五個人還是在隔年暑假上路了。「當時我爸媽反對到底,因為我們的準備看起來都不像準備,」團裡的鄭怡婷笑道。

到了曼谷後,接下來是八小時的車程,從繁榮的市區一路經過無數的難民營,最後抵達美索鎮。

沒想到迎接他們的第一個震撼,是發現學校裡一百多名學童,竟要共用兩台老舊的電腦。張利安描述當時的情形,「學生們所謂『用過』電腦,就是從一間教室搬到另外一間。」

回台灣以後,他們鼓起勇氣向企業募捐資源,最後成功讓宏碁捐贈八台電腦。第二年寒假,就帶著這些電腦回到美索鎮。從簡單的小畫家、打字開始,志工團漸漸讓學童們熟習使用電腦。「語言不通的話就笑一笑,用比的啊,」張利安說。

每天接近中午,教室裡的老師到廚房煮飯,這時志工團就陪孩子在電腦上畫圖、寫信。傍晚時下起驟雨,五名大學生就在屋簷下看著雨滴落在窗外的泥土路上。張利安希望他們在當地的電腦課程,不要只是寒暑假的服務而已。他更希望能刺激當地的老師,陪學生用網路找到需要的資訊和資源。

「有一次他們問我一個不會的問題,我就教他們用Yahoo知識+,以後我們不在的時候,他們也能自己找到答案,」鄭怡婷說。

為了讓服務可以延續,最近五個人正在籌劃組成「台灣青年數位服務協會」,為更多想出國服務的年輕人搭起平台。「現在有很多資源可以使用,只是有沒有去找而已。大學生想做,就去做吧!」張利安說。

回想過去兩年的收穫,何思緯體會,「幫了一點以後,才發現我們得到的更多,未來還想要做更多。」


天下雜誌 2007-01-17/李育豪 



飛入樂生院的小天使

三多國小的孩子們就像一群小天使,與樂生院裡的阿公阿媽們聊天、遊戲,一起寫下最美麗的故事……。


位在台北縣新莊市和樹林市交界處,有一個叫「迴龍」的地方,當地計程車司機可能會知道在哪裡,但是假如你進一步問他,迴龍最美的地方在哪裡,司機通常只會尷尬地笑一笑,因為他也不知道。

但拐進窄巷裡的三多國小,這裡的孩子們則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樂生療養院!」

樂生療養院不是痲瘋病院嗎?怎麼會是最美麗的地方?五年前,負責教自然課的老師胡世銘也有同樣的疑問。

當時有同學在課堂上舉手問「為什麼課本裡的地方我都沒去過?」讓他興起陪孩子一起認識迴龍,自己編一套鄉土教材的想法。


老少純真互動
在社區裡發了一千多份問卷後,竟然在「最美的地方」一欄裡有許多人填樂生療養院。於是胡世銘決定帶孩子們去瞧瞧。

「剛開始很多小朋友看見四肢不全的阿公阿嬤,嚇到哭了,」胡世銘回憶。可是當院民們和藹地拿出糖果和飲料給小朋友後,他們的態度從恐懼轉變成好奇。「原來阿公阿嬤看起來很可怕,但其實人很好。」

回來後,看到許多小朋友跟其他同學炫耀去樂生的經驗。讓胡世銘決定要讓孩子們更了解痲瘋病,以及這些阿公阿嬤的故事。

每個月兩次,三多國小五年級的小朋友就會帶著故事書或直笛,到樂生院陪阿公阿嬤聊天、唱歌,或幫阿公阿嬤按摩手腳。

清晨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烏雲,一大早就看見樂生院的湯祥明伯伯旁邊圍繞著一群小朋友,「阿公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小朋友們唱著流行歌,湯祥明則笑著用萎縮的雙手,替他們打節拍。

在另一邊的三合院外,小朋友們正在幫一名阿公搥背,聽他講隨著國民軍從福建到台灣的故事。小小年紀的曾柏喬說,「阿公阿嬤真的很親切,我每次來這裡都很快樂。」純真的小朋友把院民當作能一起唱歌、說故事的好朋友。

而院民則把這些小朋友當作自己的孫子般疼愛,「要乖乖的,要聽老師的話喔,」周阿姨摸了摸小朋友的頭。

在小朋友陪阿公阿嬤的過程中,胡世銘觀察到小朋友們明顯地轉變。有些小朋友開始關心家裡的長輩,主動幫父母按摩。有個同學勤練扯鈴,就為了表演給阿公阿嬤看。班上同學林孝穎則發現自己台語不好,「就想趕快回學校請台語老師教我啊。」


小朋友的成長轉變
班上學生的家長們也看見了孩子的成長,從原先擔心孩子到樂生院會被傳染,到後來願意假日主動陪孩子到樂生院打掃。

前年聽到捷運局計劃拆除樂生療養院的消息。胡世銘決定進一步帶著孩子們把樂生阿公阿嬤的故事記錄下來,放到「超越天堂的淨土」網站上。「最好是能全區保留,雖然希望不大,但是我希望至少能讓這些阿公阿嬤的故事被記住。」

無論未來樂生院終將面對拆除的命運,或者有幸保留,這一群蹦蹦跳跳闖入樂生院的小天使,正在為自己,也為迴龍,記下最美麗的一頁歷史。


天下雜誌 2007-01-17/李育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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