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京時代和向內求存

丹麥人熱衷於再現輝煌的歷史,每當大型紀念活動開始時,無數高大壯漢們會披著鎖子甲和皮毛外衣,揮舞著寒光閃閃的長劍,矛和戰斧,形成圓形陣型在各自首領諸如『殺光敵人』『英勇戰死』的高聲激勵後短兵相接。

每回表演活動都會出現手腳骨折甚至打掉眼珠的情況,但所有人都樂在其中,因為他們可以借此回到那個無比輝煌的維京時代。中世紀的戰士們劃著新式戰船襲擊了歐洲所有的沿海地區,建立了多個著名王國,丹麥王公還曾經統治過英國的大部分領土,如果不是阿爾弗雷德大帝的出現,也許英國人現在講的將不會是英語。

維京人也曾圍攻過巴黎城,巴黎人舉著白旗出來要求跟他們的國王談判,結果維京人們轟然大笑道:『我們都是國王。』而這種一脈相承,獨特的維京傳統——榮譽和勇敢,團結和合作,朋友和聯盟的平等主義一直傳承至今。

但輝煌過後就是漫長的屈辱:1658年丹麥被瑞典打敗,失去了北歐霸主的地位。1807年丹麥被英國艦隊炮擊首都哥本哈根三天三夜,2000多人死傷。1814年再次簽訂『不平等條約』後,丹麥失去了對挪威的管轄權。1864年丹麥被普魯士永遠占去了三分之一的領土和人口,成了德國霸業的墊腳石。1940年丹麥被納粹德國佔領並俯首稱臣,被英國首相邱吉爾戲稱是『希特勒的寵物金絲雀』。

但後來丹麥人沒有選擇報仇雪恥和大國復興,而是走上了中國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另一條道路。在經歷了喪權失地的時代後,丹麥人徹底拋棄了擴張的野心,而是積極檢視所剩無幾的國土和資源,並積極收縮內斂。有句著名的丹麥格言集中體現了這點:Hvad udad tabes,skal indad vindes.(失之於外者,得之於內)

通過圍海造田,他們彌補了被德國佔據的領土面積,進行農業改革,組建了一個個農村合作社。他們發現英國人特別喜歡用培根肉當早餐,同時當時世界穀物價格暴跌,於是丹麥農民率先將生豬養殖進行規模化和標準化,而豬肉產業讓他們走上了復興之路。現在丹麥是世界上最大最先進的生豬屠宰國,出口額占世界五分之一,可你走在丹麥大地上確幾乎看不到豬。

 

世界第一幸福的國度

蓋洛普世界民意調查:82%的丹麥人覺得自己的幸福美滿,只有1%的人覺得生活困苦,得分最高。得分最低的非洲國家多哥只有1%的人覺得幸福美滿。2012年聯合國給出的第一部世界幸福報告,丹麥被評選為世界第一。

在丹麥,父母可以把嬰兒放在咖啡館外的嬰兒車睡覺而且不用管天氣;年假長達6周,所有人會驅車到各自的海邊度假屋享受人生;年人均工作時間只有1559小時,而歐盟的年人均工作時間是1749小時。

同時丹麥被評為世界『最佳失業國』,失業救濟金是工資的90%,連續領兩年,有20%的人口完全靠國家福利體系過活。在各國的『錢包測試』中丹麥和瑞典的失物交還率是100%。

 

他們的幸福到底從何而來?

丹麥人最善於與人打成一片,整個國家幾乎是個沒有階層的社會,不管階級年齡世界觀的人之間幾乎馬上可以打成一片。一個聚會如果有超過兩個丹麥人就會被不停的發動大合唱,他們加入的各種協會、社團、俱樂部、工會和小組等的人均數為世界之最。

平均每個丹麥人的私人交際圈是11.8人,英國是8.7人。丹麥人均參加三個民間社團,這顯示了一項丹麥人最大的優點——他們是全世界最願意相信彼此的民族(在2011年經合組織調查顯示)。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日本人——跟北歐人一樣,日本人之間也是平等的,但他們並不彼此信任。

 

丹麥的另一面

丹麥人在北歐國家中平均壽命最低但人均飲酒量最高,癌症率世界最高,吸煙率更是驚人(連他們的女王也是一個大煙槍)。這個國家直到2007年才頒佈法令禁止在學校內吸煙(學校!居然是學校!),如果從健康指數衡量這個國家並沒有好到那裏去。對了,丹麥應該是全世界為數不多的允許獸奸的國家,據統計該國有7%的男人曾經跟四腳動物『發生過關係』……

 

講究Hygge和詹代法則的丹麥

hygge,一種丹麥獨有的、表面上非正式的愜意或者歡樂的形容,但其實是高度規範化和有著嚴格社交禮儀,迫使你從眾。(中國人其實很好理解,就像你的家人好友對你的期許是“好好過日子”,但其實是指你得在該上大學的時候就要上大學,該結婚的時候就要結婚,該生孩子的時候就要就生孩子,等等諸如此類的步驟要求,而這一切都是“過日子”所謂的必備條件。)

詹代法則是丹麥人際交往的潛規則:

不要以為你是個人物。
不要以為你和我們一樣。
不要以為你比我們聰明。
不要自作聰明地幻想你比我們好。
不要以為你懂的比我們多。
不要以為你比我們重要。
不要以為你能做成什麼事情。
不要嘲笑我們。
不要以為別人在乎你。
不要以為你能教給我們點什麼。

——這個國家的人在極力打造沒有挑戰和爭議的生活氛圍


丹麥人要交的稅費

丹麥的稅負位居世界第一!所得稅的基準稅率為42-56%。住房成本比歐洲平均高出70%,如果要用電則會超出76%。買輛新車需交180%的購置稅。對一切商品征25%的增值稅,除了報紙。單次30英鎊的路橋費。

丹麥政府還曾經開徵“脂肪稅”,也就是對高熱量食品徵稅,最後迫使丹麥人紛紛出國買菜而作罷。而丹麥人的人均收入在歐洲只排在第6位,可絕大多數丹麥人居然認為的稅負重不是大問題。

 

隱藏在幸福國度的一些秘密

三分之二的丹麥成年人要麼在公共部門任職,要麼在所在行業接受著政府補貼,高福利高稅收也使得很多人可以完全不工作,坐享其成。80%的丹麥人參與黑市交易!

丹麥的家庭負債率在西方世界最高,甚至遠超“笨豬5國”(葡萄牙、義大利、愛爾蘭、希臘、西班牙)。丹麥人上午繳完稅,下午就會打開銀行網頁貸款消費,他們一邊大聲嘲笑希臘人拖累全歐洲,一邊卻對自己的高負債避而不談。

這就是所謂的合唱團模式。如果你處於一個幾百人的合唱團,你可以只對口型不發聲,很容易在集體中濫竽充數而不被發現,這就是現今丹麥模式存在的社會問題。

感恩並盡可能的利用現有資源,珍惜全社會的簡單快樂,歌頌自己的丹麥屬性。最重要的是:避免惹惱德國人。——丹麥人的處世之道。

曉松奇談 2016-07-05/秋明之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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