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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作業的課堂

還記得我進入瑞典校園的第一天,放學後我用當時還很蹩腳的英語問老師「今天的作業是什麼呀?」。至今都清楚地記得全班同學投來的驚異目光。瑞典語老師告知我沒有作業,不過如果我有興趣的話可以提前看看明天要講的內容。

這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個普遍現象。我在瑞典讀完了初中和高中,不僅每天都沒作業,就連寒暑假也沒有任何習題。老師則說:「假期是應該用來放鬆心情和享受生活的。」

雖然沒有作業,可是偶爾老師會給安排一兩道練習題讓學生回家去做,這類「作業」老師不會檢查是否完成,也不用上交批改,在下一節課開始時老師會在白板上詳細講解解題方法。當然也有藉此鑽空子的懶惰學生,什麼都不做只等老師講解。但這就是瑞典的教育特色,所有的學習都靠自覺。

 

通過小說學習語言

瑞典語作為「語文」科目是所有學生的必修課。不同於國內的背誦全文和閱讀理解,瑞典語的教學方法是閱讀各類小說,從奧古斯特斯特林堡的《茱莉小姐》到雅爾瑪瑟德爾貝里的《格拉斯醫生》。通過閱讀與討論學生們能學到不同的寫作手法,更能深刻地感受到近一百年來瑞典語書面語言的變遷。

英語課同瑞典語課相似,都是通過閱讀來積累辭彙,不過很多時候也會觀看英文電影。不同於我在國內經歷過的英語課,瑞典的英語課堂上很少系統講解語法知識,瑞典老師堅信通過看書和觀看無字幕電影學生可以學習到地道的英語辭彙與表達方法。

瑞典的學校鼓勵閱讀,但不局限於世界名著,通常每個學期老師都會提供五本書讓學生選擇閱讀,然後進行一個短暫的小組報告。還記得我上初中時大家都會瘋搶閱讀《哈利波特》,高一時開始風靡《飢餓遊戲》,高二時《格雷的五十道陰影》(此書後來改編成了情色影片《五十度灰》)突然殺入江湖,在多數同學的強烈要求下英語老師給我們每人配了一本兒美國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

我的很多同學都說著一口純正的英音或美音,這要歸功於瑞典的「媒體無配音」特色。瑞典電視上的國外電影電視劇一律沒有配音,只有瑞典語字幕。這一點或多或少的給青少年們營造了一個良好的語言學習環境。

 

瑞典教育特色

瑞典老師遵循鼓勵式教育,老師們最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Bra jobbat!」——「做得好!」老師和家長不僅看重學生是否取得了優異的成績,更看重的是學生的批判性思維和創造力。學會慎思明辨是我在瑞典課堂中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

瑞典學校里沒有上下課鈴聲,因為每一個學生都有自己特定的課程表。初高中的每一節課大約為60到90分鐘,延長的課時使老師更好安排每一節課的內容。高中學習的內容很多,除了瑞典語、英語、數學、體育、歷史、自然科學、公民教育和宗教教育這些必修課以外,還有很多選修課供學生們選擇。瑞典學生從初二開始,就可以選擇學習除瑞典語和英語以外的第三門語言,一般都是德語、法語或西班牙語,近幾年也有越來越多的學校開設了中文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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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教育

剛才提到了《格雷的五十道陰影》,就不得不聊一聊瑞典的性教育。根據瑞典性教育協會Riksförbundet för sexuell upplysning (RFSU)調查顯示,瑞典男生女生的第一次性行為一般都發生在16、17歲時。因此為了確保青少年的性安全,瑞典在孩子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普及性教育。

去年一月,瑞典兒童電視台在一檔少兒節目中,推出了一段動畫視頻叫「Snoppen & snippan(小雞雞和小妹妹)」。視頻中萌化了的陰莖和陰道一邊唱歌一邊跳舞,通過這種方式向觀看節目的小朋友們普及最基礎的性知識。

到了高中性教育更加直接,每個學期都有一個星期是「性安全教育周」。學校會在大投影屏上播放各種影片,例如避孕的不同方法,使用安全套的重要性,性疾病科普等等。印象中,我們學校里播放過的最讓人臉紅羞羞的是一部性姿勢科普短片。高清無碼的影片以動畫的形式向我們清晰地展示了各種體位,視頻中的解說還格外「貼心」地分析了每一個體位的特點與優劣。

每一次性安全教育周結束時,老師都會發給每個人一包性用品,裡面有各種各樣的避孕套和潤滑劑。我的高中老師每次發完都會對我們調皮一笑說:「需要更多的話到我辦公室自己拿。」高一第一次聽到此話時,我還以為老師是在跟我們開玩笑,我心想哪有人真的會用掉那麼多呀。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天就有同學問我是否需要我自己的那一包,不用的話可否給她,因為她跟男票有需求……還有同學感嘆學校太摳門,為什麼只給了避孕套和潤滑劑而沒有給任何自慰用品,一點兒也不考慮「單身狗」們的感受。

 

瑞典「高考」

其實,瑞典也有高考。高考一年兩次,於每年的四月和十月舉行。考試包括瑞典語、英語和數學,有點兒像美國的SAT考試,著重檢測學生的辭彙量和邏輯思維能力。然而瑞典高考是完全自願的,也沒有考試年齡和次數的限制。學生的高考成績可以用來申請大學,但是沒有參加高考或者高考成績不理想的學生依然可以用平時的學分申請大學。我的一位高中好朋友嚴重偏科,物理化門門不通,這嚴重地影響了她的學分成績,但高考給了她一次進入理想大學的機會。

 

學生補助

同許多國家一樣,瑞典實行九年制免費義務教育,高中和大學對本地與歐盟學生也是免費的。不過大學時由於大多數瑞典學生已搬出家門,所以需要自己承擔生活費用。這時瑞典中央學生助學貸款委員會(CSN)就華麗麗地登場了,大學的CSN學生津貼分為補助和貸款兩部分。學生補助是瑞典國家福利的一部分,用於鼓勵學生努力學習,不需要償還,而貸款則是需要以後每月還給國家的低利息貸款(利息為1%)。

學生可以根據自身經濟需要而選擇貸款額度,2016年的全日制瑞典大學生最多可以獲得每月學生補助和貸款總和為9904 瑞典克朗(約合人民幣7700元)。其實瑞典學生在年滿16歲開始讀高中時,就已經有CSN學生補助了,每個月1050克朗(約合人民幣820元)。除了每年的7月、8月放暑假沒有補助以外,此補助可以一直拿到高中畢業。

 

音樂教育

你也許不認識Max Martin或者Shellback,但你肯定聽過他們寫的歌。Max Martin和Shellback都是瑞典知名的唱片製作人,他們與多位歐美大牌歌手合作過,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當屬霉霉的Shake It Off和Bad Blood,還有水果姐的Roar和I Kissed a Girl等等。

瑞典人酷愛音樂,瑞典的教育也鼓勵學生學習樂器和樂理知識。在瑞典每一個行政區都有自己的藝術學校Kulturskolan,在那裡孩子們可以學習音樂、美術、戲劇表演、舞蹈和攝影等藝術課程。例如斯德歌爾摩藝術學校向6到22歲的學生開放,只需繳納大約300-750瑞典克朗(約合人民幣230-580元)的學費就可以接受一學期的美學教育。學習音樂器材的學生們可以花費300瑞典克朗從學校租借一學期的樂器,這區區幾百塊錢在高消費水平的瑞典可以算是九牛一毛。

正是因為有藝術學校的存在,才使很多學生的興趣和天賦得以被激發和挖掘。有著開明教育觀的瑞典家長和老師,則不擔心學生因為學藝術而「耽誤」學習,相反會非常支持孩子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激動人心的畢業典禮

要說我最懷念的高中時光當屬畢業前的那一段日子。復活節假期結束後,我的高中就在走廊里掛起了「畢業典禮倒計時」的數字牌,頗有點國內高考倒計時的意味。從4月開始一直到6月初的畢業典禮,這期間學生們會一直忙於畢業前的各種活動。首先就是Studentskiva(畢業前派對)通常在夜店舉行,是的,你沒看錯,就是夜店。在那裡老師和高三的准畢業生們一起吃晚餐,然後一起boom shakalaka~~狂歡到凌晨。

很多學校也允許學生邀請自己的校外朋友們一起參加這個盛大的party,為了讓大家玩兒得更盡興,為了避免早起通常第二天早上的課都會取消(其實估計是老師自己玩兒high了起不來)。

忙完派對後四月底的大活動是Mösspåtagning,從這一天起畢業帽才算真真正正地屬於自己,這是一個對準畢業生的身份認可。五月中下旬又將迎來畢業舞會Studentsbal,舞會一般在某個小城堡舉行。平時衣著隨便的學生們在舞會時不敢對自己的著裝掉以輕心,男生會穿上帥氣的燕尾服,女生則會穿上提前好幾個月就選好的晚禮服。大家結伴乘坐租借來的豪華加長轎車或超復古的小轎車抵達舞會場所。

畢業典禮當天的活動更是精彩。男生著西服正裝,女生穿白色衣裙。早晨,一個班的同學會聚集在某個同學的家裡享受豐盛的香檳早餐Champagnefrukost。隨後一起前往學校拍畢業照,在食堂吃最後一頓午餐,然後在彼此的畢業帽里留言祝福。在我畢業的那一天,午餐吃好喝好後有些過度興奮的同學就已經沒法走直線了,抱著老師各種說「我愛你」。

畢業當天的重頭戲是卡車狂歡。聽完校長發言唱完畢業歌后,解放的我們以班級形式爬上大卡車,打開香檳與啤酒,放上動感的舞曲,在卡車上蹦蹦跳跳肆意吶喊慶祝。卡車會在市中心環繞幾小時,我們就這樣超興奮地被「遊街示眾」,過往的行人們會對我們吹口哨,車輛會鳴笛為我們慶祝。這是興奮而又傷感的一天,開心源自畢業的喜悅,可又伴隨著一絲離開母校的傷感。

沒有課業壓力,也不用擔心經濟問題,在輕鬆愉快的學習環境中,全身心投入去追隨夢想,我想這也許就是為什麼瑞典教育體系能夠培養出那麼多創新型人才的原因吧。

曉松奇談 2016-08-09/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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