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教育,只教出了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老師沒有風骨,學生不再求知!」

高曉松回到母校清華大學辦演講,他很認真,講他看到的世界,理解的生活。

講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

每個人赤手空拳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找到那片海不顧一切。

他講得很用心,也很博學。

座位上的年輕校友很呆雞。

講座結束了,一個女孩提問:「高老師,你覺得我是應該去國企還是外企?」

高曉松脾氣很好,但那一刻他很尷尬,也很無語。

「我準備了很久的演講,不是為了給你解答這個問題的!」

「你可以去問成功的商人,他們比我更擅長。」

從此以後,他決定再也不去大學講課。

也不願意去大學當客座教授。

他說:「現在的教育,只教出了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老師沒有風骨,學生不再求知!」


1917年1月9日,北京雪花飄飄。

蔡元培正式就職北大校長,在就職演說上:

「大學不是販賣畢業的機關,也不是灌輸固定知識的機關,而是研究學理的機關。」

「大學生要以研究學術為天職,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

蔡元培
蔡元培

1917年,梁漱溟23歲。

在報紙上發表過幾篇論文,聽說蔡先生在北大當了校長。

就把自己出的書寄給蔡先生,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到北大當學生。

蔡元培約他到校長室,堅定地告訴他:「你的水平可以來北大當老師!」

梁漱溟不自信,「我不行,我只有初中學歷。」

「你不是喜好哲學嗎?我自己喜好哲學,我們還有一些喜好哲學的朋友,我此番執掌北大,就想把這些朋友乃至未知中的朋友,都引來一起研究,彼此切磋。你怎可不來呢?你不是要當老師來教人,你當是來共同學習好了。」

梁漱溟
梁漱溟

23歲的梁漱溟就這樣來到北大教書,正式註冊他課程的學生只有90人,幾節課下來,旁聽生200多人,教室坐不下,只好改到北大第二院大講堂上課。

仗義疏財,惜才如命。為了保護學生,老師可以以命相博。
林语堂
林語堂

林語堂是清華大學老師,1919年到美國留學。

當時生活完全靠美國的「半個獎學金」。

日子過的很難,胡適就說:「你回國以後到北大來教書,北大每月補貼你四十塊美金。」

林語堂夫人廖凡女士病了,動手術需要花500美金。

胡適就寄去500美金。

之後,林語堂去了萊比錫大學深造。

生活更是無比艱難。

胡適又寄去了1000美金。

至始至終,胡適都說是北大為了讓林語堂回國,北大給的培養費。

等林語堂回國,找到北大校長蔣夢麟,萬分感謝。

蔣夢麟很意外,說壓根沒有這回事。

林語堂這才知道,原來是胡先生為照顧自己面子,一直是以個人的名義幫助他。

胡適資助過的學生有吳晗、羅爾綱、李敖、沈從文等等,那時候讀書人為了一個義字,仗義疏財,寧願自己清苦,也要讓有才學的年輕人去讀書,不論貴賤,每個人都有實現自我價值的機會。

胡适
胡適

1917年,北大招生,胡適看了一篇作文,給了滿分,希望學校能錄取這位有才華的考生。

他找校長蔡元培,蔡元培當場同意。

可當委員們翻閱這名考生的成績單時,卻發現他的數學是零分,其他各科成績也不出眾。

由於蔡、胡兩人的執意,學校還是破格錄取了這名學生。

這個學生叫羅家倫,11年後,他成為清華大學校長。

所以五四時期,有一句話叫:「誰當清華大學校長,誰數學考零分!」

羅家倫當了校長,也開始破格招學生。

他招的學生,大學問家錢鍾書數學15分,大歷史學家吳晗數學零分。

遇見對手,君子作風,坦坦蕩蕩。

思想兼容並包,學術自由。

容納異己,尊重學術,以身示範。

鲁迅
魯迅

魯迅和胡適由於政見不合,大家都知道魯迅刻薄。

在報紙上多次挖苦,諷刺胡適。

而胡適並不生氣,見到魯迅好的文章,依然推薦。

1936年,魯迅去世,妻子許廣平想出版《魯迅全集》

胡適立馬出面,擔任魯迅紀念委員會委員,為《魯迅全集》不辭辛勞。

蔡元培出版了《石頭記索隱》,提出《紅樓夢》是一部政治小說,胡適覺得蔡元培是瞎胡搞,牽強附會,想找一本《四松堂集》,推翻蔡元培的觀點。

結果到處找,也找不到。

某天,有人敲門送書,來者的不是別人,正是蔡元培,他帶著《四松堂集》就來了。

魯迅和林語堂因為立場不同,常常在報刊爭論。脾氣一上來,就壓不住。

魯迅罵林語堂:「你算什麼東西!」

也罵梁實秋是「喪家的資本主義乏走狗」。

梁實秋氣炸了,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我不生氣》。

林語堂回復更加直接:「8月底與魯迅對罵,此人很有趣,已成神經病。」

魯迅去世後,林語堂很難過。寫了篇《魯迅之死》悼念魯迅。

「魯迅是戰士,德國詩人海涅語人曰,我死時,棺中放一劍,勿放筆。是足以語魯迅。」

曾經因為立場不同的朋友,甚至當面大罵,當一人離開,另一位斯人淚奔。

這就是我扞衛我的立場,捍衛你爭論的權利。

雖然立場不同,但是在內心裡,我依然尊敬你。


不求生命之榮華,不求生命之長遠。

只為活出人格,活出骨氣,活出血性。

林徽因,民國大才女,1937年,國家有難。

她和梁思成先生一路逃難,「如果國家淪陷,我就跳長江殉國。」

我溫柔如水,但是我也堅強如剛。

她可以和徐志摩談靈魂,也可以和金岳霖交流學術,和梁思成講一生的話題。

當梁思成問林徽因「為什麼是我」時,林徽因俏皮地回答:「我會用一生來回答,你準備好了嗎?」

我要靈魂上的自由,也要識民族大義,捨生取義。

有貧困交加,但不卑微。有悲愴,但沒有鄙俗。


林徽因

陳寅恪到了西南聯大,每次教課恪守學術,對得起學問和良心。

「有一份史料,講一分話。」

「前人講過的,我不講;近人講過的,我不講;外國人講過的,我不講;我自己過去講過的,也不講!」

每回陳先生上《中國哲學史》,大哲學家馮友蘭就從教員休息室出來,一邊走一邊聽陳先生講話,直至教室門口,才鞠個大躬,然後分開。


陈寅恪
陳寅恪

日本空襲,狂人劉文典起身就往防空洞跑。

跑了一半,突然想起陳先生視力不好,怕有危險。

就立即冒著危險返回找陳先生。

劉文典的狷狂,世人皆知。他給身邊的教授估薪水。

「陳寅恪值400大洋,我自己值40大洋,朱自清值4塊,沈從文最低,連4毛都不值!」

對學問尊敬,對知識敬畏。

這就是陳寅恪說的:「獨立精神和自由意志是必須爭的,且須以生死力爭。」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我拼了命,也要活成人樣。


常常聽人講文化。文化是什麼?是學歷,還是閱歷?

我覺得文化是修為,是讀書後,知道自己的淺薄。

過去人沒有多少文化,也沒有多少人有出國留學的經歷。有些大字甚至不識幾個。可修為並不比大學裡鄙俗不堪的教授差。

五一期間,我出去走了走,路過一處小弄,窄而狹長。

只能過一個人,巷子那頭,有一個長者迎面走來。

我身旁挑貨的貨郎,放下擔子。在巷子這頭安靜地等對方緩緩通過。

那一刻,我對他肅然起敬,敬畏的程度並不比對一個俗不可耐的大學教授少。

錢理群先生說:我們的大學教育培養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他們高智商,世俗,老到,善於表演,懂得配合,更善於利用體制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種人一旦掌握權力,比一般的貪官污吏危害更大。

大學應該培養人文素養高的人,道德品質好的人。不然讀了再多的書,走了再多的路,就像在電視上鼓吹的「大師」,極盡表演,但依舊還是文盲!

網易雜家 2017-05-14 /牛皮明明,詩人,專欄作家,曾在西藏流浪多年。微信公眾號:聽明明吹牛皮(id:niupiming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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