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最重要的能力,是認清自己的極限所在,能找到能讓自己在絕境中好好走下去的方式,才是高逆商。「越得過群山萬壑,贏得了千軍萬馬,也要記得給自己留一方天地。」

前段時間湖州一個22歲的年輕司機不慎把一名老人撞成腿骨骨折,醫院門口的監控視頻記錄下這樣一幕:

老人的孫子把這個年輕司機從車的後門拉開,想自己把老人從車裡轉移到醫院,小伙當即自己跪了下來,甚至趴在地上很久沒起。

警方排除了酒駕,認定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責任判定後保險公司會進行賠付,醫生說老人生命沒有大礙,需要大概六萬元的救治費用。

小夥子和女朋友說自己被受害者家屬恐嚇,「我反正死了算了」。

但在保險公司能承擔賠償的條件下,這個年輕的司機小伙還是在第二天凌晨自殺,離開了人世,留下在驚愕中無法回神的家人。

余華說:「中國年輕一輩人裡面,很多優秀者,但很少能扛得了事兒的人。」

但其實「能扛事兒」也不夠,用流行的話講,應該叫有足夠高的逆商。

身邊有位醫學生朋友,他課程多到喘不過氣來,卻還要求自己搞科研,忙社團。到期末考試月每天只睡得上4、5個小時,還要準備科研論文發表。如所有勵志故事中的結局一樣,她總能在每一項都拿到足夠好的成績。

這樣壓力巨大且忙碌的日子,她每個學期都要經歷一到兩次,卻從沒像別人一樣在朋友圈賣過慘。後來,她終於如願拿到了美國頂尖大學的offer。

每個人都在感概她的優秀和扛壓能力強時,卻傳來她被確診為嚴重抑鬱、不得不擱置學業的消息。

所有人都很震驚,誰都沒想到這樣樂觀有拼勁的姑娘會患上這心理疾病。被確診的那晚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越得過群山萬壑,贏得了千軍萬馬,獨獨忘記給自己留一方天地。

並不缺少能扛事兒的人,反而是太多的人扛得了事兒,卻無法與自己好好相處。

而那些從不崩潰的人,內心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怕什麼。

 

甩開「壓力受害者」角色  高逆商才能逃開抑鬱魔掌

如果說情商是和他人相處的能力,那逆商就是和自己相處的能力。

FACEBOOK首席執行官Sheryl Sandberg,是全球最具影響力和領導力的女性之一,一直積極地為女性權益發聲,激勵她們勇敢實現自己的價值。

 

但在2015年,Sheryl的丈夫去世,她用了整整兩年才走出這一困境,她出版了《另一種選擇》,她在這本教會人們用復原力克服困境的書中提到,三個認知因素會阻礙復原力:

(1)個人化(personalization):認為壞事的發生都是自己的錯;

(2)普遍性(pervasiveness):認為消極事件會影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3)持久性(permanence):認為事件的殘餘效應將永遠存在。

歸根結底,這三要素的核心都是——「我認為」。

 

「復原力(resilience)」是逆商在心理學的同義詞,是指個體面對逆境、創傷、悲劇、威脅或其他重大壓力的良好適應過程,也就是對困難經歷的反彈能力。

它由兩個因素組成:外在保護因子和內在保護因子,也就是所謂的環境因素和內心因素。

環境是否能促進人適應困難、並提供減小困難所帶來的危害,以及人本身是否具備某些特質,能調節或緩和危機所帶來的影響,都很重要。

如果無法改變世界,那就改變自己,現實生活中外在因素常不受我們控制,內在保護因子,就是我們面對困境時最好的保護傘。

內在因子最重要的作用便是使得我們的內心保持穩定,Sheryl Sandberg提到的三個因素,會讓人的大腦迴路陷入一個負反饋的可怕閉環——

「都是我的錯!一切都糟透了,人生糟透了,而且會一直糟下去,直到永遠!」

日本動畫大師川尻善昭在《x戰記》中說:「人只會看到自己想看見的東西。」

當陷入了那三個認知因素帶來的負向反饋環里,不自覺地,看到的就都是壓力和負面信息,長此以往,在現實把你打垮之前,你便被自己創造的幻象給擊敗了。

已有數百項研究表明,無論孩童還是成人,只要認識到消極事件並非個人化、也並非無處不在,更不會永久存續,患抑鬱的可能性會降低,也都能更快地克服逆境。

真正的高逆商者,就是能分得清現實和虛幻的人。換句話說,是能分得清哪些壓力是真實存在的,哪些壓力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並跳出「三因素」怪圈的人。

 

在壓力中看清什麼更重要  敢於取捨才是高逆商

一期《圓桌派》中討論關於逆商話題,有這樣一句話:人其實最歸根結底是兩個東西最重要,能不能維持生活,順不順自己的心意。

主持人竇文濤解釋說:「我當然不會想去做我不願意乾的事情,你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當然不做。但是呢,我還是先衡量,就是說這個生活水平能不能保持,就我能不能扛住。」

所謂「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逆境就如同坐在破船里過河,為了安全渡河,你總得捨棄些什麼。

學者許子東認為,「人在抗壓的時候,就是決定你這一生,什麼東西最重要的時候。」

有壓力,說到底,也是因為人會害怕失敗和失去,然而失敗也分輕重,壓力也分緩急。

而高逆商者,就是在逆境面前敢於取捨的人。

作家畢淑敏在《第二志願》中寫,人生的選擇絕少是唯一的。人們常常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志願上。

「當孤注一擲地把自己的命運押在某個『唯一』頭上的時候,我們實際上處於自我封閉和焦灼無序的狀態。內心流淌的是自卑和虛弱。

以為只有這狹窄的途徑,才是抵達目的地的獨木橋,無法設想在另外的情形下,還有道路尚可通行。」

尋找第二志願,也是對自己的新一次發現。選擇努力,更要在努力中看清這個方向是不是真的適合自己,能力範圍內能做到極致,也是高逆商的表現。

在某些逆境面前「低頭」,只不過是選了一條迂迴的路,達到同樣的目標點。

 

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  是摧毀人面對逆境勇氣的元兇

上學的時候,總能碰見幾個這樣的學生:問題總是很多,一下課就去纏著老師問,不僅把老師給問煩了,更難堪的是,有些問題還被老師埋怨太過簡單,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他們認死理,不懂就是不懂,非要把問題搞得通透心裡才踏實。

更多的人,是在問過一遍還不懂的情況下連連點頭,裝作完全理解的樣子,「我不想被老師認為很蠢。」

但是長久學習效果反饋會顯示,學不懂並不蠢,不懂裝懂才蠢。

魯迅曾寫道:面子是中國精神的綱領,只要抓住這個,就像過去的拔住了辮子一樣,綱舉目張,全身就都跟著走動了。

有人說,現代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好面子,明知道自己不行了,還要硬扛,扛到最後崩潰也要咬緊牙關不肯示弱求助,硬生生把自己憋死才肯罷休。

所謂逆境,太多過不去的、所謂「失敗」的坎,都是在跟自己的面子角力。

美國心理學家曾經做過這樣的實驗——一名彪形大漢在擁擠堵的馬路上橫穿而過,願意給他讓路的車輛不到50%;一個老弱病殘者橫穿馬路,大家紛紛避讓,覺得自己是做了善事,車禍發生率幾乎為零。

弱與強,在某種時候收到的效果截然相反:弱反而得了強勢,強反而處於弱勢。

很多時候,承認自己沒那麼強,反而能帶來更多的助力。

敢於放下身段,認清自己有極限的確需要勇氣。

作家馮唐面對困境提出了「三不原則」——不著急、不害怕、不要臉。

要知道,放下只顧面子的自我防禦機制,才是更大的格局。適當的示弱並不是妥協和無能,而是一種以退為進。

 

樂觀不是萬能的  比起盲目心存希望,清醒才更實際

心理學上有個「斯托克代爾悖論」,來源於一名在越南被俘的海軍上校,他靠著堅強的信念,整整熬過8年悲慘的戰俘生活,堅持到最後獲釋。

在後來的訪談中他告訴訪談者,在戰俘營中沒能活著出來的,偏偏是那些非常樂觀的人。

斯托克代爾說:「那幫樂觀主義者會說『聖誕節之前,我們一定出得去』。聖誕節會來臨,然後過了。他們又說『復活節之前,我們一定出得去』。復活節來了,又過了。然後是感恩節,再然後是下一個聖誕節……結果一個失望接著一個失望,他們逐漸喪失了信心。再加上生存環境的惡劣,於是鬱鬱而終。」

人們身處逆境時總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在對前景充滿樂觀時忘記了現實的殘酷性,然而脫離了實際的樂觀只能稱為盲目樂觀,盲目樂觀帶來的後果,往往比悲觀更加可怕。

曾有支登山隊攀登一座海拔5千米的高山。爬到一半時,有個人出現了強烈的高原反應,雖然非常想要登頂,可他還是選擇停在原地。等其他人登頂成功後,與他們一同下山。

一名記者採訪他:「你沒有登上山頂不會感到遺憾嗎?」

可他回答道:「這有什麼可遺憾的,我已經達到了我的極限,達到了我一生的頂峰,我認為我就是最棒的。」

現實的殘酷,不僅僅體現在逆境的嚴峻和困難,也體現在我們自身能力的有限上。

 

馬伯庸說,一個人最重要的能力,是認清自己的極限所在。

可他同時也提醒,倘若一個人明明可以走得更遠,卻因為自己畏懼而放棄「開始」,這種平庸才是不能被接受的。

十幾年前,他在一個極小的文學論壇混,認識了一群喜歡寫東西的網友。其中有好幾個人,擁有極好的文字天分,靈氣十足。可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要麼忙於工作,要麼結婚生子,東西越寫越少,逐漸淡出視野,泯於眾人。

不輕易言棄,更不能盲目逞能。

每個人面對逆境的應對方法都會有所不同,放下面子,才能直面的內心對認知;拒絕盲目堅持,要接受客觀條件的限制。

能找到能讓自己在絕境中好好走下去的方式,就是高逆商。

給現實中的自己和心裡的自己一個平衡。

能扛事兒,更得知道自己能扛得了什麼事兒。

 

網易公開課 2018-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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