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給我們送快遞的是小哥,在韓國,卻是「快遞大爺」。

有420萬韓國老年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找工作的路上。求職老人的數量甚至比20歲的年輕人還多。

頭髮斑白的韓國人還在努力參加各大招聘會,競爭有限的崗位,而這些崗位多數是快遞員、保潔員、保安……

 


招聘會上,查看職位信息的的韓國老人

 

韓國的法定退休年齡是60歲,但這只是重新找工作的開始。韓國人平均工作到71歲才會真正休息。

「70歲那年,我還在拚命工作」,「必須工作,至死方休」,這些說的不是工作狂老了以後的生活,而是老齡化國度里,一代人被犧牲的晚景。

 

「除了工作,只有自殺」

韓國老人拚命想進入的,大多是退休前從沒想過會從事的「低端行業」。養老危機下的韓國中產,退休後甚至混得連實習生都不如。

65歲以上韓國老人,有近50%掙扎在貧困線以下。


貧困帶來了精神巨大的壓力,甚至屈辱感,很多韓國老年人選擇自殺結束這種沒有顏面的生活。

在所有OECD(經合組織)國家中,韓國老年人自殺率最高,以至於著名財經雜誌《經濟學人》稱這是「韓國的恥辱」。

 

2017年,韓國有7391個老人選擇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即是說,韓國平均每天就有20個左右的老人自殺身亡。

韓國經濟騰飛的奇蹟,正是這代人打拚一生的成果。可功勞最大的人為什麼連休息的資格都沒有,甚至要以結束生命的方式來終結受苦的晚年生活?

因為能不能休息、什麼時候休息不取決於貢獻的大小,而是養老賬戶里錢款的數目。

 

家庭正在解體,退休等於破產

韓國的養老金制度從1988年開始實行,但不是每個人都在保障範圍內:首先要持續繳納10年以上,還要證明自己沒有子女照顧。只有三分之一的老人有資格領取養老金。

而即使把養老金拿到手,也不能保證養老無憂。

韓國60歲以上老年人平均每月可領取20萬韓元養老金(約為人民幣¥1200元),還不到最低生活標準的三分之一。

作為一個注重儒家傳統的國家,韓國政府默認有子女的老人由子女撫養,不發放養老金。

但養兒防老真的可以指望嗎?

韓國人和中國人一樣注重教育,望子成龍,許多家庭都傾其所有來培養子女。

但老人們退休後發現,雖然把畢生精力和積蓄都投入到了孩子身上,但在經濟上得到的回報卻少得可憐。因為子女們也早已被房子、車子以及孫子的教育掏空了,自顧不暇。

 

這些年來,韓國的物價、房價飛漲,以首爾江南區公寓為例,不到6年,房價漲了110.9%。

在巨大的經濟壓力面前,贍養老人的道德傳統並非牢不可破。

在過去15年中,認為應該贍養父母的韓國子女比例從90%暴跌到37%。

首爾退休老人哀嘆,「家庭解體了,因此,我們將孤獨地死去。」

 

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作為一個後發國家,韓國從1960年代起,一心一意搞經濟建設,創造出舉世矚目的「漢江奇蹟」。

1961年,韓國人均GDP是83美元,到1979年達1745美元,並在幾十年里保持8%的經濟年增長率。

 

這期間,韓國政府過於偏重經濟建設,卻輕視了社會保障。

韓國富裕後並沒有掏出更多的養老金來保障老年人的生活,韓國政府在老年人福利方面的支出在OECD國家中排名倒數第2。

更糟糕的是,當初韓國政府只考慮服務經濟發展,輕率地改變人口政策。1961—1995年控制人口增長,1996—2003年開始放寬人口生育,2004年之後又開始瘋狂刺激生育。

錯誤的人口政策致使人口出生率瘋狂下跌。在1960年代,韓國1位育齡婦女平均生育5個子女,而今這個數字下滑至1.03,比日本還低。

 

而這只是韓國老齡化的開始。目前,65歲以上老人占韓國總人口的13%,到2060年,比例將變成40%。

在這場白髮濤濤的老齡化浪潮里,沒人能夠倖免。如一位韓國中年清潔工所說:

「看著這些無法退休的老人,就知道我們這代人將會如何老去。」

對韓國這樣一個取得非凡經濟成就的國家來說,不免令人費解,經濟發展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當然,我們不免要思考:養老靠自己,真的僅僅是來自鄰家的凄慘故事嗎?

 

如這張生命周期曲線圖所示,一個人的黃金工作年齡在25-40歲之間,這十多年的賺錢巔峰時過後,緊隨其後的,便是中年危機。

更何況,現在很多大公司根本不用35歲以上的員工。

中年人的職場危機四伏。

 

2017年12月10日,42歲的程序員歐建新,在中興研發大樓縱身一躍,跳樓身亡。

他原本在中興工作,拿著幾十萬的年薪,家庭美滿幸福,過著很多人嚮往的生活。

 

然而,墜樓前的一個星期,還在合同期內的歐建新,被領導提出要他離職。在失去工作的重擊下,他擁有的一切在瞬間化為了泡影。

只留下傷心欲絕的妻子,一對年幼的子女,和四個年邁的老人。

就在前幾天,水木社區出現了這樣一條絕望的帖子:42歲做IT的,人到中年失業,不敢告訴老婆。

隨著責任與身份的變化,為了不委屈家人,中年人就只能委屈自己。

但年輕時的996,換來35歲的被迫失業,何其悲哀。

微觀系列 2019-08

 

連結:臉書貼文 + 精彩留言 2019-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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