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禁食令恐讓一年一千七百億商機消失
中國禁魚翅 索馬利亞海盜也失業


十一月,中國政治權力競爭進入最後高峰,一場全球魚翅大戰也正在醞釀發酵,準備在中國新領導人上台後發動,牽動七千萬尾鯊魚的命運、香港魚翅商人、澳洲、台灣漁民的生計,甚至連索馬利亞海盜都可能失業。

《市場有多大?》
北京一天吃掉十萬尾鯊魚

原來魚翅市場正在暴跌,今年以來受到保育團體的壓力又遇上中國股市不振、經濟成長趨緩,中國國務院又被逼著在今年七月宣布準備在三年內禁止公務員吃魚翅。政策尚未出爐就讓台灣鯊魚鰭價格幾近腰斬、鯊魚交易急凍,冷凍庫裡堆滿鯊魚鰭,甚至連索馬利亞海盜都等不到漁船上門。

鯊魚被獵殺主要是為了做魚翅,有九五%全進了中國人的肚子裡,十月初澳洲官員還率團訪問中國推出綠色魚翅(編按:標榜魚翅來自不會造成鯊魚滅絕的永續漁法),想讓中國人吃魚翅吃的理所當然。但根據期刊《保護生物學》(Conservation Biology)推算,全球,每年因為魚翅交易而遭到捕撈的鯊魚,最多約七千三百萬尾,平均每秒鐘被捕殺的鯊魚超過兩條,主要是為了滿足中國市場的魚翅需求,因此環保人士針對中國展開了鯊魚保育的大戰。

中國人有多會吃魚翅,光政治中心北京,設宴款待貴客一定要燕窩、鮑魚與魚翅三大樣,沒這樣的菜色上不了檯面也談不了事情,是魚翅扣起了政商間綿密的關係,因此一碗魚翅在北京可以賣新台幣上萬元,一天照樣吃掉二千五百公斤的魚翅,相當於十萬尾鯊魚,一年新台幣一千七百億元。

掌握魚翅貿易的是香港商人,一年約有一萬噸的魚翅透過香港進口轉到中國,成交金額超過人民幣四百億元(約合新台幣一千八百六十億元),海洋環境保護組織(Oceana)推估香港占了全球魚翅貿易五成以上的市場。

好魚翅來自大鯊魚,大鯊魚的好漁場主要在兩個地方,一是澳洲,二是索馬利亞。索馬利亞海盜還是因為魚翅被逼下海搶劫的。

二○○三年前後,索馬利亞海盜本來是抓鯊魚的漁民,當地每公斤鯊魚魚鰭能賣一百五十美元,上好還可以賣上千美元,因此靠魚翅月入一萬美元在當地是常有的事情,是年收入新台幣三百多萬元的富有漁民。

隨著中國經濟起飛、魚翅需求量大增,好鯊魚引來世界各國的漁船,包括台灣、中國、日本與韓國的都來了,專業的漁船到了索馬利亞,成為索馬利亞海域的強勢者。技術與設備遠不及國外漁船的索馬利亞漁民,眼睜睜的看鯊魚被釣走了,自己卻抓不到魚,生活頓成了問題,只好走上險路變海盜。

外國漁船為了魚翅搶走了索馬利亞漁民的漁場,漁民又落草為寇搶外國漁船,成了一個奇特的生物鏈。

曾經在索馬利亞海域捕鯊魚的小琉球船長說,鮪魚跟鯊魚習性不同,鮪魚通常在六到八百公尺的深海活動,鯊魚則可能到淺海掠食,因此釣鯊魚需要靠近海岸,「距離近到可以清晰看到索馬利亞的摩托車騎士。」也因為靠近海岸,才讓開著小艇打劫的索馬利亞海盜有機可乘。

這一年來,索馬利亞海盜生意慘澹,根據國際海事局海盜報告中心資料,二○一一年上半年索馬利亞海盜搶了一百六十三起,今年同期為六十九起,生意少了一半多。原因很多,有各國海軍護航、漁船武裝化,還有一個漁業界不敢說的秘密是,今年魚翅跟鯊魚市場只能用悽慘來形容。


《台灣也遭殃!》
一年內鯊魚鰭價格近腰斬

走進台灣魚市場一問,鯊魚鰭幾近腰斬了,東港漁民說,去年東港交易市場的規格為魚鰭長度十六吋長(約四十公分)每公斤收購價約新台幣八百元,今年規格提到了十八吋長(約四十五公分),每公斤卻只剩四百五十元。

標準提高了,價格卻幾乎砍半,漁船船東眼見價格大跌,只好惜售囤貨,冷凍庫擺滿了鯊魚鰭,光是峇里島,一家台灣籍的漁業公司,就堆了二十公噸鯊魚鰭,存量是歷年之最。

整體鯊魚市場交易量大減,以可合法捕撈且最常見的水鯊為例,去年一到十月,台灣全年水鯊交易量為九百多萬公斤,均價每公斤三十二元,今年同期只剩六百多萬公斤,均價只剩二十一.二元,量與價同步大幅
縮水。

跟黑鮪魚拍賣價每公斤新台幣上千元一比,讓漁民大嘆抓到鯊魚完全不符合經濟效益,也大大降低了到索馬利亞冒險捕鯊魚的意願了,海盜自然也等不到漁船上門了。

另一個魚翅產地則在找新辦法,澳洲的西澳漁業署總長史密斯(Stuart Smith)率團到中國推出了所謂永續發展概念的綠色魚翅。但在商言商的背後是商業利益。

西澳每年向亞洲出口大約三十噸鯊魚翅,每公斤可賣到澳幣二十元,變成綠色魚翅每公斤暴漲至每公斤澳幣一百元(約合新台幣三千元),產值當場翻五倍,到了餐桌還要漲十倍。保育人士一陣撻伐,批評澳洲是助長獵捕鯊魚的風潮。

決定這個生態保育大戰的關鍵還是即將上任的中國新領導人,一旦禁止公務員吃魚翅,那麼鯊魚保育將獲得勝利。對台灣漁民來說,別夢想中國十八大之後會恢復大量消費,反而要認清事實做好準備。


【延伸閱讀】魚翅
中國吃魚翅早在《本草綱目》就記載鮫魚(鯊魚)背上有鬣,腹下有翅,味並肥美。
主要來源是鯊魚等軟骨魚類魚鰭所製成,其中以大型鯊魚的背及尾鰭最受饕客喜愛,台灣則是全球前5大捕鯊國。


商業周刊 201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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