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裕翔在國片《逆光飛翔》演自己的故事
不遷就的媽媽 讓盲琴手進奧斯卡
第一次當演員,就入圍金馬獎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這個故事甚至贏得代表台灣角逐本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入圍資格。

他,是黃裕翔。以他人生經歷改編而成的國片《逆光飛翔》,由他演出自己,因為只有他,才能精準詮釋不按命運安排的精彩人生。

從一出生便是全盲,但對音樂充滿天賦,黃裕翔從小只要聽到旋律,就能完整的再彈奏出來。三歲開始學鋼琴,曾在許多鋼琴比賽奪冠,打敗明眼人,並曾登上國家音樂廳演出。

他的故事能夠成為電影,不只是因為他過人的音樂天分,和他的苦心學習,而是他及他的家人,不讓眼盲,成為框住自己的枷鎖。

「我只是看不見而已,其他部分,還是有自信能做得很好。」如果沒有黃裕翔的這句話,可能就沒有《逆光飛翔》這故事。


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媽媽把他送去上普通小學

故事起源,是醫生的一句話。

「當初醫生對裕翔下了全盲的診斷,讓我像聽到死刑宣判。」黃媽媽回憶。當時有朋友建議她去求神問卜,但她卻做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選擇。

黃媽媽決定把黃裕翔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孩」。為了讓全盲的黃裕翔跟其他小孩一樣,能感受日照、感覺到風吹過、有機會接受各種刺激,她每天都推著嬰兒車,帶他到不同地方散步。時常有路人問她,妳兒子怎麼眼睛一直半閉、似睡非睡,這時,她從不自卑的告訴對方:「我兒子生病了,眼睛看不見。」

當多數視障者的父母,為遷就孩子而選擇進入啟明學校,黃家人卻送他進一般小學,就為了讓黃裕翔有自然的社會化過程。他記得,有次上廁所,別班同學笑他是「青瞑」(台語盲人),他回家向媽媽訴苦,「結果她(媽媽)跟我說,小朋友不懂事,而且你是看不見啊,他們說你瞎子是事實,不要覺得是在罵你。」黃裕翔說。



一份對音樂的執著……
他打破盲生主修鋼琴規定

看似另類的安慰,其實是家族支持力量的縮影。黃裕翔逐漸建立起自信,也認同自己「只是」看不見。例如,他從不因為眼盲,而要求對家事有豁免權。即便父母從不要求,但他會主動摺棉被、拖地、洗碗,甚至曾獨自修好家中壞了許久的水龍頭,比很多看得見的孩子還勤勞。

高中畢業後,他更選擇就讀台灣藝術大學音樂系──一條對視障者充滿重重阻礙的道路。

對音樂充滿熱情的他,高中時,便立定志向,想進入音樂系主修鋼琴,無奈台灣的音樂系,有不接受盲生主修鋼琴的不成文規定。高三時,當時的銓敘部部長訪視啟明學校,校長安排他上台演出,為他請命。黃裕翔認真彈琴、浸淫在音樂的陶醉模樣,打動了部長。讓黃裕翔成為全台灣第一個主修鋼琴的音樂系視障生。只是,築夢的代價,遠比想像辛苦,甚至一度讓他多年建立起的自信瀕臨潰堤。

沒有雙眼,在不熟悉的新環境裡,黃裕翔需要同學帶領,才能上下課、吃飯、回宿舍。很少有身心障礙生入學的台藝大,對全盲的黃裕翔來說,環境並不友善,尤其當時校園在施工,許多導盲磚被敲掉,讓導盲杖無用武之地。

許多同學可能從來沒接觸過視障者,不知道該怎麼與他相處或幫他。甚至曾有人當面向黃媽媽質疑:「裕翔不是有導盲杖嗎?為什麼不能自己走。」黃媽媽只能無奈的說:「(導)盲杖只能排除前面的障礙,但不能帶他去任何地方。」

陌生的環境,加上缺乏人際互動,黃裕翔剛上大學時相當孤獨,平時總把話藏在心底的他,好幾次忍不住在父母面前哭著說要放棄。



一句別逃避的鼓勵……
他不再害怕人群學會面對

台中啟明學校的音樂老師王明理說:「啟明學校的畢業生,大約九○%以上,會從事按摩工作。」黃裕翔的父母深知,進入音樂系就讀,是他的夢想,也是走出不同道路的重要機會。因此,即便心中再不捨,還是鼓勵他不要放棄。

後來,電影《逆光飛翔》導演張榮吉的一席話,讓黃裕翔再給了自己一次機會。張榮吉是他在台藝大的學長,兩人過去因紀錄短片《序曲》而認識。一次吃飯,張榮吉跟他說:「與人相處的課題,是一輩子的,你如果現在逃避、放棄了,未來還是要面對。」

聽到這段話,黃裕翔形容自己「突然開(竅)了,」開始主動認識同學、交朋友,繼續堅持這條與一般盲生不同的追夢之路。

如果不是黃裕翔與家人,努力不讓眼盲阻礙人生的堅定信念,感動了張榮吉,與決定投資這故事的香港名導演王家衛,就沒有《逆光飛翔》這部證明人能不按照老天給的命運走,卻依然能在人生舞台上綻放光芒的劇本。


商業周刊 2012-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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