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各種吃的、擦的產品,近幾年都紛紛宣稱含有抗氧化、抗衰老功能,到底功效有多少?

隨著全球人口高齡化,讓許多人開始擔憂衰老,並想要延緩衰老的自然過程,於是各種抗衰老理論與產品大行其道。

加州柏克萊大學教授雷派克(Lester Packer),是最早投入抗氧化物研究的科學家之一,鑽研抗氧化物對抗自由基以防衰老理論逾半世紀之久。近三、四年來,雷派克帶領的實驗室,主要鎖定研究抗氧化物跟基因之間的關係,《商業周刊》利用雷派克來台期間專訪他。

雷派克在專訪中點出,類胡蘿蔔素是人體第一線的抗氧化物,透過基因改造,可以研發出含豐富類胡蘿蔔素的稻米,對於食物中攝取不到足夠維他命A的落後國家兒童,有正面幫助。以下是《商業周刊》專訪紀要:


《商業周刊》問(以下簡稱問):市面上很多產品都宣稱有抗氧化功能,彷彿一吃就萬靈。抗氧化物(antioxidants)如何防老?抗氧化的意義又是什麼?
雷派克博士答(以下簡稱答):各種器官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老化,例如說皮膚啦!腦力會退化、眼睛會有白內障等等。有非常多的研究報告顯示,某一種抗氧化物,或某幾種抗氧化物的組合,可以延緩某些器官的老化與病變。

抗氧化物讓你的器官能夠隨著你的年歲,健康的老化下去。所以,抗氧化物能讓你健康地變老(healthy aging),以健康的身體延長生命;但未必能保證給你加十歲、讓你長壽(longevity)。


問:抗氧化物能抑制自由基(free radicals)而抗衰老的理論,為何能成為抗衰老的顯學?
答:自由基會加速老化的理論,最早是一九五四年,由加州柏克萊大學的哈爾曼博士(Dr. Denham Harman)所提出。

抗衰老的其他理論包括研究DNA修復的機制損壞,因為老化而無法修復DNA;或是老化了,修復蛋白質的能力也不見了;或是免疫能力因為老化越來越下降,或是抑制腫瘤的能力變差了。

但是,所有這些從其他各種角度研究抗衰老的理論或假設,其實都可以從其中找到自由基的傷害──即氧化的壓力。意即,身體內的自由基跟抗氧化物之間失去平衡,可能對細胞的分子結構造成傷害。因此如果你要從所有抗衰老的理論中,找出一個共通點,我相信,這就是自由基。


類胡蘿蔔素打擊自由基功臣
問:你實驗室最早所提出的抗氧化防禦網理論究竟是什麼?
答:除了外在環境煙塵所產生的自由基,我們人體內新陳代謝也會產生自由基。五十年前便有人發現抗氧化物能抑制自由基的數量,但大家只知道抗氧化物的個別功能,我卻發現抗氧化物之間彷彿接力賽、互相支援對抗自由基的網絡關係。

當自由基侵害身體細胞時,維他命E會率先挺身對抗自由基,但其本身也會變成自由基;這時維他命C會來還原維他命E,但維他命C卻變成自由基,這時要靠類黃酮素、硫鋅酸來還原維他命C。整個抗氧化防禦網對抗自由基,就是這樣一個連鎖反應的互動機制。

近幾年我們發現類胡蘿蔔素跟其他抗氧化物的功能不太一樣,因為類胡蘿蔔素的分子結構比較特別,可以忍受自由基十到二十次的攻擊,所以類胡蘿蔔素可以困住自由基。當類胡蘿蔔素可以抵抗自由基攻擊時,其他的抗氧化物就更有餘裕形成防禦網。


問:所以類胡蘿蔔素其實是第一線的抗氧化物?
答:沒錯,類胡蘿蔔素確實是人體第一線的抗氧化物,它可以和維他命E一起作用,包在脂蛋白中輸送到全身,其他抗氧化劑如維他命C、生物類黃酮素、硫鋅酸則跟隨在後,形成人體對抗自由基氧化傷害的抗氧化防禦網。所以,觀察血液中類胡蘿蔔素的含量,就可以做為人體抗氧化強度的指標。

在我們血液裡面有六到七種類胡蘿蔔素,番茄紅素β胡蘿蔔素也是
我們皮膚裡就有。胖子、有菸癮、過度日曬者,甚至暴露於二手菸環境中,都會消耗體內的類胡蘿蔔素。

去年,有一項芬蘭研究指出,老菸槍如果只服用大量的β胡蘿蔔素,非但不能抗氧化,還會有助長癌症的風險。所以類胡蘿蔔素最好由蔬果或補充品中綜合攝取,不要單一大量攝取。


抗氧化產品功效有限
問:很多化妝品、食品都宣稱含有抗氧化物,台灣的消費者對於抗氧化一詞也相當迷戀。您是否看到人們誤用或濫用抗氧化物的迷思?
答:維他命C、E,茶裡面的類黃酮素等抗氧化物,對於皮膚的保養、抗老化確實非常有功效。

問題是很多宣稱含有抗氧化物的產品,其產品中抗氧化物的含量微乎其微。除了含量高低,另外「有沒有效」也是個問題。

抗老化研究需要很長期的時間來驗證,很多公司卻不願花這麼長的時間進行研究。我曾經協助不少知名的大型化妝品公司開發護膚產品,卻發現很多公司情願將 99% 的經費花在廣告上,卻花不到 1% 的費用在研發上。


問:消費者該如何辨別、選擇真正具有抗氧化物的產品?美國有何機制或法規?
答:大型化妝品公司至少還會做點測試,小型化妝品公司幾乎不做,我只能這麼提醒消費者。

至於食品方面,抗氧化物服用過多雖無害,但是實在沒有必要。得過兩次諾貝爾獎的波霖博士(Linus Pauling),習慣每天服用十八克維他命C(每日建議八十毫克),仍活到九十三歲;他跟我開玩笑說,他有全加州最貴的尿液!


問:抗氧化物以後會發展出什麼其他的新應用嗎?
答:未來抗氧化物不只是身體保養的補充品,還會應用在一些由老化造成的神經退化、癌症等特定疾病的預防與藥物研發上,以及老化基因的修復上,例如阿茲海默症(老人癡呆症)。

此外,含抗氧化物的基因改造食品,也是未來很重要的應用。

不過由於每個國家對於基因改造食品的法規不同,這項發明遭遇許多阻力,最後終究未能量產。


商業週刊 2004-04-19/林孟儀.楊文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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