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一下我的少年時代。高中時當然有很多回憶,但要找最深刻的,還是台中的【迪迪舞廳】,那裡有我幾段戀情,也影響了我早期的價值觀。

台中舞廳的發展,是在冰宮之後(太子冰宮、遠東冰宮、金萬年冰宮……那年代仍是溜四個輪子)。冰宮流行的年代,峰仔還在大德國中的升學班啃書,是個標準的書呆子,無幸見證冰宮的輝煌,而在考上二中後,冰宮已開始式微,取而代之的是舞廳的年代,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位於台中千越廣場九樓與十樓的《迪迪》和《天王星》,但最具代表性的還是【迪迪舞廳】。

我第一次去迪迪是在高一,也就是1989年左右(距近27年了,靠~~),那時候的我,還是個頭髮亂亂、戴著眼鏡的宅男,而第一次去迪迪,至少要穿得很啪吧?所以從衣櫃拿了我最好看的衣服,和同學興緻勃勃的去了舞廳。結果到了舞廳才發現,那真是台中最會打扮的青少年聚集場所,我穿著老土又不會跳舞,跟一堆二中同學在那邊就很突兀,現場丟臉到想找個洞鑽進去。

從舞廳回來後,和許多二中同學不喜歡那場所相反的是,我超愛迪迪的感覺:寬廣的舞池、快節奏的音樂、晦暗炫麗的燈光、偶現的迷霧(是的,迪迪還會從地面噴乾冰)、會帶氣氛的DJ……更重要的,是它聚集了台中那年代最多愛玩又漂亮的青少女,而從迪迪舞廳回來後,我再也沒有跟同學談論過二中女生,因為那差距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還想去迪迪再玩,我想再沉浸在那個場所,而要去那個場所,我就要找到夥伴,慢慢地,我慢慢找齊了另外三位舞友:阿哲、米康、小宋。我很確定二中的七字頭就只有我們四個是高涉入舞廳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四個是每個星期去迪迪跳舞的,而多數時候,現場基本上看不到其它二中同學。

外型老土可以改變,於是我開始抹髮膠、做髮型、買新衣服、戴上隱形眼鏡……幾個月後,我們在外觀上已跟上了台中時髦的青少年。不會跳舞可以學,於是放學後獨自練習,看MTV練舞、舞廳再觀摩……經過半年,我們已能成功融入迪迪那環境了。事實上,峰仔的舞跳的相當好,那年代跳舞時,不認識的舞友都會習慣圍成好大一圈,然後舞技最好的會到場中跳舞,峰仔就常下去尬舞而獲得虛榮的呼聲與掌聲。

所以興趣真是很重要,同樣是一群二中的朋友到迪迪,在多數同學不喜歡那環境的狀況下,只有我們幾位還想再去。而只要有興趣,就會學習,只要學習,就能在半年內,把一個戴眼鏡的宅男變成愛跳舞的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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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的舞蹈

迪迪跟一般夜店不同的是,它最熱鬧的是午場,而不是夜場,所以我們在中午12點就開始入場,而事實上,人要多都要等到下午1點後了,所以我們去迪迪跳舞,通常是星期六中午放學後,幾個死黨就衝去跳舞。迪迪的音樂也與現在的夜店不同,正常是一小時的迪斯可,然後再10分鐘的吉魯巴,再10分鐘的恰恰,再10分鐘的rock,最後則是20分鐘的blues(慢舞),這其中除了迪斯可外,其它的舞都是現今夜店所看不到的,所以迪迪雖然裝潢很普通,卻是我所去過的夜店中最有特色的(硬體再好,遠不如軟體重要,這是現在全台灣夜店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搞清楚的事)。

其中最有特色的舞,就是恰恰。每當恰恰的音樂一響起,你很難想像,在寬廣的舞池裡,所有剛放學、互不相識的青少年就在舞池中排出了聲勢浩大的恰恰排舞,那場面之浩大、舞蹈動作之畫一,是我在台灣任何夜店所都沒有見過的,而跳舞的人們雖然都互不相識,卻都展現了十足的默契,並會心地笑著。

有時候,DJ 還會淘氣地穿插「兔子舞」,這是延伸冰宮時代接龍的一種舞蹈,是的,接著你就會看到整個舞廳互不認識的青少年,肩搭肩地如接龍般地在舞池內跳起了兔子舞,隨著淘氣的音樂一前一後再往前三跳,整個舞廳的青少年雖互不認識,但就好像大學生的團康,把大家緊緊地連在一起。

在用快節奏的幾種舞蹈為一群陌生男女舖墊了氣氛後,再來就是迪迪最大的重頭戲:blues,也就是俗稱的慢舞。

 

雖然表面上我們很愛跳舞,但在內心深層中,吸引我們去迪迪的絕對是漂亮的妹子,因為我們討論妹子的時間,遠比跳舞的時間來得多(我另外三位舞友可以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我),而讓我們認識台中當時最漂亮的妹子的場合,就是迪迪的 blues。

當年的迪迪舞場,雖然偶見台中女中、曉明女中這些升學高校的學生,但主體還是台中各職校的高職女生,這些女生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十分會打扮,對於幾個死黨來說,都是天仙級的,是的,自從我們去了迪迪後,就再也沒有討論過二中的女生了。此外,這些高職女生的見識也較高中女生廣了很多,這主要是因為在青少年時,高職女生整天都在玩,外界接觸得多自然懂得多,而升學高中的女生都在啃書,生活知識有限,自然比較無趣。

不過到了大學時期,昔日的高中女生開始會玩,而那些高職女生可能受限於生活,在生活上的知識慢慢被大學生追上,再加上大學生開始讀的課外書也多,所以整體的外貌、內涵都慢慢勝過昔日的高職女生。結論是,我17歲時,以外表和內涵來說,高職女生都遠勝高中女生,但我唸大學後,大學女生慢慢追上了昔日的高職女生,甚至超越。

迪迪的blues大約是20分鐘,在這20分鐘內,就是成對的男生找成對的女生詢問是否願不願意交換舞伴。正常的狀況下,男生會詢問二個女生要不要change(交換舞伴,雖然英文詞應不是這句,但當年都是這麼說,蠻有台味的),女生會先打量你,若看對眼了,就會二二分別帶開,這時候男生就會將手輕放在女生的腰,而女生就會把手搭在男生的肩膀上,一邊慢舞,一邊聊天。

正常來說,不會二個女生都漂亮,一定是一美一醜,所以通常我和米康下舞池時,若看上了某個漂亮眉眉,就會先協調好這次漂亮的誰先挑,而先挑的人,下一場blues就要犧牲,但為了比其它男生先搶到漂亮的妹子,我們在跳迪斯可時就會開始注意妹妹,若這區沒有看到,就會刻意移到漂亮妹妹旁邊跳迪斯可,等到燈光一暗,就馬上出手。而每星期透過這樣的blues,我們的高中年代,認識了非常多的漂亮女生,當然也修習了許多戀愛學分。

blues 的趣事蠻多,我印象中有三。

第一件事是,有次米康和女生change時,米康一開口,女生就退一步,但音樂太大聲,米康只好又進一步說話,結果女生又退一步,結果這樣一直在舞池繞了很久,米康還是沒開口講話,最後米康實在受不了,於是大聲問:「幹嗎要一直跑啦?」結果女生回答:『講話就講話,幹嗎一直噴口水』,原來米康年輕時講話很大舌,就容易噴口水,而從那次以後,米康講話都會先用手遮擋著。

第二件事是,二中愛玩的學生,有很多的三教九流,包括我先前談到的雞鳴狗盜。我還記得,有個不常去舞廳,綽號副理的陳×偉的二中同學,有次從blues的慢舞人群中走出來後,帶著淫邪的微笑對我說:「峰仔,好爽唷~~我告訴你,我剛剛利用blues人擠人的狀況下,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然後我手就伸到她的屁股下方,偷偷摸了一把就趕快溜出來了,結果那女的很生氣,呵呵,真的好爽喔~~」

幹他媽的,竟然有這麼變態的同學,即使我們這群每星期報到舞廳的死黨,也沒有聽過這麼噁心的事啊。副理的事,讓我想到在711時,有次跟彰中二個同事到台北的luxy玩,結果其中一位同事用一個男用的跨肩橫小皮包放在他的下體前面,接著把皮包拿開,再用下體去磨前面女生的屁股,直到自己硬為止,如果女生覺得奇怪回頭看時,這位711的朋友會再將皮包移回下體前,讓女生誤以為只是跳舞時被皮包碰到。現場這位711的朋友很得意的跟我分享這件事,但我覺得太變態了,於是之後都戲稱他為『小磨』。所以我後來發現,有的男生人模人樣,但可能內心深處是有些變態的,在某一刻會突然顯露他們的本性,結果又忍不住跟人炫耀,真他媽太奇怪的人格。

第三件事是,我高中時代有陣子很流行臭彈,那是一個類似膠囊的玻璃瓶裝著黃色的液體,一旦你將這小玻璃膠囊往地上丟破後,就會散發出放屁般強烈的臭味,範圍之廣、味道之臭,正常人都難以忍受。而有次為了測試臭彈的威力,我在 blues 時往舞池狠狠砸下一顆,結果煞時間,舞池裡所有沉醉於交換舞伴的男女向座外區做鳥獸散,當座位區的朋友問發生什麼事了?所有的人都異口同聲地回答:『有人放屁!這輩子沒問過這麼臭的屁!』是的,我的一顆臭彈,活生生地拆散了眾多的男女。

 

為何迪迪是我那代台中人唯一無法割捨的回憶?

在我的學生時代,台中有很多夜店,KK、What's up、99、茱麗葉、黃金眼……但你會聽到我這個年代的台中人,他們早已忘記絕大多數的舞廳,而共同的回憶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迪迪舞廳】。

事實上,迪迪舞廳還是這些場所中設備最差的,那是什麼原因造就了迪迪成為不朽?原因就在於,迪迪的舞蹈種類眾多,DJ會帶氣氛,使得整個舞廳的人與人間的感覺並非如此陌生。更重要的是,它有其它夜店所沒有的blues,這場blues,是這群青少年產生最多浪漫愛情的場所,多年後,多數人早已忘記夜店的雄偉裝潢,但卻也忘不了迪迪那一場場刻骨銘心的愛戀。

是的,其它舞廳,只是擁有冷冰冰硬體的炫麗夜店,但迪迪卻透過軟體,以不同的舞蹈,讓場中的男女透過blues而相識,並創造出他們人生中難以忘懷的回憶。簡言之,其它舞廳只懂花大錢投資硬體,但迪迪卻靠著軟體(內容的設計)而秒殺了所有的舞廳,而我覺得這仍是現今台灣夜店仍搞不清生意要好的根本差異。

事實上,我覺得當年的迪迪基本是個巧合,經營者到可能到最後仍不知道迪迪為何如此成功,因為如果他知道迪迪的方式才是最對的,那台中之後出現的舞廳,就會是重視軟體設計的夜店,而不是愈來愈炫麗的Pub。

所以,我那代的台中愛跳舞的朋友非常幸運,他們在一個意外的巧合中,擁有了其它地方,其它代人所沒有的浪漫回憶。

 

台北的夜店大不同

我從立人補習班重考上政大後,在政大四年的消遣,基本延續了高中跳舞的模式,死黨也換成凱健、小龜、頼桑,每星期我們征戰不同的夜店,包括Gordon, Freedom, Roxy, Kiss, Circus……但我再也找不到像迪迪這麼有趣的舞廳了,因為這類的夜店只有Disco,跳累了,人們只是回到座位上喝個小酒。而且我們發現台北夜店的漂亮妹子也很多,卻更難把。

在台中,我們只要打扮得還可以,口才不要太差,都還能輕易地認識妹妹,但在台北這比較行不通,原因有二。

首先,台北夜店的妹妹更重視財力,妹妹也會看的,你是在散客區還是包廂?桌上是啤酒還是洋酒?開的是什麼車?這都很容易判斷,所以首先上,財力不夠就先出局。

其次,台北夜店出現了一種台中比較沒有的巨獸,叫做『外國人 or ABC』,這類人其實在台中夜店比較沒有。說真的,你只要是外國人或是ABC(穿著言談很容易分辨出台灣人和ABC的差異),幾乎不太需要主動出擊,妹妹就會主動黏過來了,這常讓在台北夜店的我看傻了眼。

所以你會發現很多網友常在網路上罵,台灣女人就是賤,看到大支就倒貼,很大原因就是夜店女生所給人的感覺。但其實這是一個誤解,因為真是只有夜店的女生比較有這種不管內涵,只看皮膚的現象,而會到夜店玩的女生其實在整個女生的群體是極少數。像在台北的生活中,我們也常跑大專院校的舞會,校園的女生就沒有給我們這種感覺。

 

迪迪教會我的事

迪迪不但給我人生中極好的回憶,我事後去審視這段人生,也發現它教會了我一些事。

首先是穿著。如果沒有迪迪的這段經歷,可能我穿著還是很老土。我一直覺得,台灣男生和歐美不太相同的是,台灣男生比較不重視打扮,這會在第一眼時就失分,這比較不好。當然我談的不是要穿得很花俏,而只是整潔有個簡單的型即可。

其次是如何追求心儀的女生。在迪迪那幾年的實戰中,我們會比較懂得如何追求女生,我後來唸書時,曾追到幾位心儀的女孩,其實功底就是在青少年時練出來的。但別誤會我,並不是說我們都變成了情聖,事實上,峰仔在追求女生的過程中,被拒絕的次數遠多於成功,但只是面對心儀的女生,我比較敢出手,打破僵局。

還有是不被女生玩弄。在迪迪認識了很多女生,其實我覺得某些女生在青少年時期玩弄感情就很老練了,這似乎是她們的天性。而在幾次的被玩弄後,我們雖然仍會心痛,但對這事也愈來愈有免疫力,並且懂得如何應付,而這對我們之後的人生很有幫助。我們雖然還是被台北女生當馬伕、叫去買單,但絕對會做停損,因為我們都知道遊戲的規則,也能輕易判斷出這是不是好女生。

但對很多男生不是這樣,我周圍就有很多男生被女生玩來玩去,分不清好女生與花蝴蝶的差異。舉例來說,我在大一的國文通識課中,同班的××霜同學,竟然很厚顏無恥地要我幫她做期末作業,我現場就驚呆了,因為首先我在高中就看過太多漂亮女生,怎麼可能被你這種姿色吸引?而且我對妳也沒有意思啊,這很明顯可以看出吧!再加上你的手段又這麼爛,在我整個把妹史中,真是沒看過這麼愚蠢的手法。

所以在這位花蝴蝶跟我提出這種要求後,我現場是又好笑又好氣,直接以不屑的表情拒絕,照理說,這樣普通的姿色與拙劣的手法,很難玩弄感情吧?其實沒有耶,後來我很好且很有才華的一位同學,就被這位××霜同學玩弄得很厲害,而且基本是聽不住勸的。而我人生中,真是看了很多好男生被花蝴蝶當狗玩的例子。而在我們那群跑舞廳的朋友中,在我們的人生中,從沒出現被女生玩弄過感情的狀況,我覺得這很大的原因就是,在高中的那段日子,我們已把這一生該修的戀愛學分修完了。

 

迪迪教的戀愛學分中,也有不好的。舉例來說,我們因為在舞廳中認識條件好的女生很多(對女生來說也是),因為選擇一多,就不容易珍惜,於是會形成一種愛情來得快、也去得快的現象,以致於我們對愛情一直很沒有安全感,別人的戀情可能一談就三四年,但我們這群朋友的戀愛很少超過一年的。

以峰仔來說,我在大學以前的戀情,從來沒有一段超過一年的,而當我看到很多朋友的戀愛都能談很久,我就去思考為何會有這種差異?講真的,一直到與小婷分手後,我不斷地反省,才發現問題在我身上,而我會有這問題,主要就是在青少年時期情竇初開時,迪迪所形塑我的愛情價值觀。而在理解這問題後,我開始慢慢懂得更珍惜愛情。

所以我到現在的人生體悟就是,迪迪學到的東西多數是好的,但絕對要避免『速食愛情』,對於每一段感情,都要認真經營,不要說分就分。

連結:迪迪舞廳Ⅱ:傳奇創業者

連結:峰仔的二性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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